"十年了。"他说,"我攒了这些东西,但我一个人,攒得再多,也扳不倒他们。他们上头有人,朝里有人,草原上还有人。"
他抬起头,看着沈夜。
"我需要一个在军里的人,一个还没被他们买通的人,一个敢查的人。"
沈夜看着那叠纸,油布包很旧,边角都磨破了,但里面的纸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——这是一个人十年的命。
"我在军中查,"沈夜说,"你在外面查。"
杜大彪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"两线并进。"
"两线并进,"沈夜伸出手,"但我有个条件。"
"说。"
"你的货,不能有军械。"沈夜说,"一粒铁粉都不行。"
杜大彪大笑起来,拍着膝盖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"好!"他伸出那只独手,和沈夜击了一掌,"沈夜,你跟老陆一样——都他娘的是个犟种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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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三,小队接了一个长探:北上八十里,查一个据说新出现的鞑靼哨所。
四个人,八天粮,沈夜带队,陈七断后,马大顺居中,黑石子换去了另一队——他伤了风,发了两天烧,陆千山没让他去。
出发前,陆千山把沈夜叫到屋里,只说了一句:
"路线自己定,回来的时候,别走原路。"
沈夜当时没多想,夜不收出探,回程换路线是常规——防追踪,防埋伏。他应了一声,带着人出了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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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夜里,他们摸到了哨所附近。
情报有误。那个"哨所"不是新出现的——是早就有的,只是换了个位置,沈夜趴在土坡上数帐篷,数到第二遍,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哨所,是一个整编的蒙古百人队,外带三十多匹战马,这种规模的队伍,不该出现在离边墙只有八十里的地方。
"撤。"沈夜说。
回程走了两个昼夜,天亮前,他们摸到了离边墙最近的接应点——东二墩。
沈夜学了三声夜枭叫,没有回应;又三声,还是没有。
陈七的脸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发白。
"墩上的人换了。"他说。
沈夜伏在草里,朝墩台看去,墩台上的火把亮着,不是接应暗号的火把——是值夜的常规火把。火把下,一个陌生的墩军正来回走动,眼睛一直往墙外扫。
沈夜的心往下坠。
他带着人往西挪,挪到第二个接应点——北三墩,这一次,他没有急着发暗号,他趴在草里看。
北三墩的垛口上,架着两架弩,弩的朝向不对——不是朝着墙外的草原,是朝着墙下的空地,朝着他们来的方向。
"陷阱。"沈夜低声说。
"什么意思?"马大顺的声音在抖。
"他们知道我们要回来。"沈夜说,"这两个墩,是在等我们,我们要是原路回去,没等靠墙,就被自己人射成筛子。"
四个人趴在草里,谁都没有说话,天越来越亮,他们藏身的草丛越来越浅。再拖下去,天亮之后,他们连草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