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做的,就是谁。”
沈砚舟慢慢点头。
家门口,秦掌柜已经等着。
春和第二笔宫绣单来了。
这一次不是四十八件。
是一百二十件。
货值三千四百两。
交期四十五天。
林知微下车,先接的不是宫牌拓片。
而是订单。
她看完交期、规格、付款方式。
确认没问题。
签字。
“接。”
青黛笑:“夫人,宫里的线也有了。”
林知微摇头。
“这是生意。”
“案子的线,另外查。”
她把两样东西分别放进两个匣子。
一个是春和订单。
一个是许内侍宫牌拓片。
仍旧不混。
可当晚,尚衣局忽然派人送来一句话。
不是关于订单。
那位来人临走前低声问:
“林东家是不是在查承平十四年的许公公?”
林知微抬头。
对方没有再解释。
只留下一个时间。
“明日午时。”
“西华门外。”
回家以后,林知微把沈砚舟单独叫到书房。她没有因为找到救命恩人就要求儿子感恩到哭。十四年前的他只是个孩子,甚至没有完整记忆。她只告诉他:老陈救过你,这份恩要记;至于他知道多少林案的事,要另查。恩情不能自动把一个人的每句话变成真话。
沈砚舟听完反问:“娘,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?”林知微想了想:“对我自己也这样。”她也会记错,会因为害怕或愤怒把事情想成自己希望的样子。所以她才需要账、契、证人、时间线。不是因为她天生冷静,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永远可靠。
春和一百二十件新宫单,她没有因为货值翻倍就让绣娘无限加班。秦掌柜重新排班后发现现有人手吃紧,她同意临时招六名熟手,但先试工三日,工价按市场上浮一成。宫单是机会,不能靠把人熬坏来赚。她甚至把第一批交期主动谈宽两日,少一点漂亮速度,换稳定质量。
西华门外的约见让青黛紧张了一夜。林知微却照常把第二天要付的工钱和码头账先签完。她不知道宫里等她的是帮手还是陷阱,所以更不能让所有事都围着那一面转。若她午时以后回不来,春和照样开门,青鹭埠照样收货,南线照样结算。这就是她给自己留的真正后手。
“有人想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