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马车上,沈砚舟终于忍不住问:“外祖父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给你?”
林知微看着窗外。
“因为那时的我不会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二十一岁出嫁,觉得一辈子最大的事就是把沈家日子过好。真把码头和南路账给我,我大概也会并进沈家的账。”
她说得平静,沈砚舟却听得一时无话。
“那外祖父是看出来了?”
“也许。”
“也许他只是比我更了解我。”
她没有把这句话说成悔恨。过去的错误已经发生,再重复“如果当初”没有意义。真正有意义的是现在她终于看懂了。
回到永兴,她把木匣里的东西分成三类。
能立刻核实的,交给周四。
涉及顾家和裴家的,单独抄录。
只属于父亲私信的,自己收着。
青黛问:“夫人不把原信给裴公子看?”
“不全给。”
“怕他?”
“不是怕。”
“父亲留给我的东西,我先自己看懂,再决定给谁看多少。”
这是她最近才学会的习惯。
从前别人只要说“为了你好”,她就习惯把底牌摊出去。
现在不会了。
信任不是把所有门都打开。
是我知道门在哪里,也知道钥匙在谁手里。
第二日顾家南线照常开仓。
陶长史明显有点不自在,大概知道旧茶行发生了什么。
林知微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先对货、再验银、最后签单。
陶长史忍不住问:“林娘子不问我顾承礼的事?”
“你若知道,顾大老爷昨天就不会亲自来。”
“那你还能照常做生意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她把印按下去。
“顾家替我父亲保东西,是一件事。”
“今天这批货要不要准时走,是另一件事。”
陶长史看了她半天,忽然说:“你现在这样,比以前传闻里的林夫人难相处多了。”
林知微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
“以前好相处,吃亏的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