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住。
林知微替他说完。
"已经不是一家人。"
沈怀安沉默。
"知微,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所有东西都分得这么清?"
"不是所有。"
"孩子的事不分。"
"你若病了,砚舟他们要去看你,我不会拦。"
"老太太真有急病要用我认识的大夫,我也不会看着不管。"
"但买布不是急病。"
"欠款也不是情分。"
她语气始终平静。
沈怀安忽然觉得,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。
她不是恨他。
恨还有牵扯。
她是在重新分类。
什么是孩子。
什么是人情。
什么是生意。
什么是债。
分得越清,他们越回不到从前。
"以后不会晚。"
他说。
"好。"
林知微收下银票,没有多一句。
沈怀安走后,沈砚舟从帘子后出来。
"你偷听?"
"我本来就在后面。"
"那就是光明正大听。"
他坐下,半天忽然问:"娘,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了吗?"
林知微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"谁说不难过?"
"那你怎么……"
"难过就不算账了吗?"
她笑了笑。
"砚舟,人最容易犯的错,就是把难过当成可以不做事的理由。"
"我可以难过。"
"银子也照收。"
他愣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"这句话很像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