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批账送进沈府的当天晚上,沈怀安就来了永兴。
他没有带孙账房,也没有带沈福。
一个人来的。
永兴已经打烊,伙计正在上门板。
林知微看见他,并不意外。
“为了城北那处宅子?”
沈怀安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“九笔账里,只有那笔最难看。”
十一年前,沈怀安买下城北一处两进小宅。
契在他名下。
买宅的钱里,有二千四百两从锦云布庄临时周转。
账上写“借府中置业,月后归”。
月后没归。
年后也没归。
十一年过去,那二千四百两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“那宅子当年买来,是为了安置沈家旁支进京读书。”沈怀安道。
“后来呢?”
“旁支只住了两年。”
“再后来?”
“租出去了。”
“租金进哪本账?”
沈怀安不说话了。
林知微看着他。
“你看,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翻。”
若那宅子一直是沈府公产,她还可以跟沈家算用途、算份额。
偏偏契在沈怀安个人名下,租金也一直进他自己的外账。
钱从她的铺子出。
房子却成了他的。
“知微,我们二十一年夫妻。”
“这句话你母亲前天说过了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沈怀安沉默很久。
“我只是没想到,你会算得这么清。”
林知微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