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笔钱的意义和沈怀安送来的八千两完全不同。
八千两是旧账。
二百一十六两,是生意自己挣回来的。
林知微看着那张副账,比看见八千两银票时还高兴一点。
“下一批什么时候走?”
“半个月后有船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先临江,再往南。”
“能带多少?”
“看你有什么货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说要多塞货。
“先把上一批完整结掉。”
周四有些意外:“不趁着行情好做大一点?”
“第一笔刚回来,就想着翻倍,最容易把自己撑死。”
她让三间铺子各报未来半个月能拿出来、不影响京城正常销售的货。永兴可以出四十到六十匹普通细布;锦云那四十匹云锦已经有广源订单,不再加;瑞丰粮食体积大,先看临江粮价再定。
“宁可少走一批,也别为了海路把铺子货架搬空。”
周四听完,点了点头。“你跟林老太爷不一样。”
“你见过我爹?”
“没见过。曹东家说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林老太爷胆子大。只要看准了,一船能压半副身家。”
林知微笑了。“那我胆子小。”
“小也有小的好。”周四道,“至少晚上睡得着。”
这话她认。
下午,锦云催账又有进展。顾家大房和三房的九百六十两全部结清,另外还有两家各付了一半。原本一万二千多两的旧欠,不到几天已经收回近五千两。
许掌柜现在见她就像见财神,拿着账册一路小跑:“东家,照这样下去,一个月真能清掉大半。”
“别急着高兴。”林知微翻账,“越到后面越难收。愿意痛快给的已经给了,剩下的才是硬骨头。”
“那陈夫人明日要来。”
“来就来。”
“她夫君跟沈大人关系很好。”
“你昨天已经说过了。”
许掌柜闭嘴。
林知微看他那副紧张样,还是多解释了一句:“她是来欠钱,不是来抄铺子。你怕什么?”
许掌柜想想也是。
到了晚上,林知微把这几日的银钱重新盘了一遍。锦云收回的旧欠、顾家补的价差、汇通能动的旧银、沈怀安先还的八千,再加上海路即将到账的二百一十六两。
数字看起来越来越大。
可她没有把这些全当成自己的“可花钱”。
该留给三间铺子的周转先留。该补的旧货本先补。海路利润和货本分开。沈怀安还的钱则单独记作和离清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