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又愣了。
“你还补他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可他以前拿你那么多……”
“以前的账另外算。”
林知微看着他,“账最怕混。你觉得他以前亏欠我,所以今天我多拿一千也没关系;明天别人又觉得我有钱,多占我一点也没关系。最后谁都靠感觉算账。”
“该我的,我一分不少。”
“不是我的,我也不拿。”
沈砚舟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赵掌柜也这么教我。”
“他教你什么?”
“昨天搬货,伙计多搬了一匹,我说反正是自家铺子,放车上算了。他让我搬回去重新开单。”
林知微笑了。“学会了吗?”
“累会了。”
母子俩回到永兴时,周四已经等了半天。
他这次真的按新规来下单。四十匹上等云锦,先付三成定银,余款临江入仓后结。契书用锦云新印,许掌柜和账房都签了名,广源也留了签押。
“这才像生意。”林知微看完,把契递回去。
周四笑:“林娘子规矩多。”
“嫌多可以不做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周四从袖里又拿出一封信。“临江今早来的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四月那批八十匹细绢的船回了。”
林知微精神一振。
这是她接手以后,第一笔真正从海路回来的货。
“赚了还是亏了?”
“赚了。”
“多少?”
周四没有卖关子。“八十匹货本六百四十两,林记按三成份子分利,扣掉船行、货栈和途中损耗,净利二百一十六两。”
沈砚舟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:“八十匹布赚二百多?”
“不是八十匹全是我们的利润。”林知微先纠正,“货本也是我们的,另外承担了出海风险。”
周四点头:“这趟运气不错。船没坏,货也没湿,回来还带了南边的香料和药材,所以结得快。”
“二百一十六两什么时候到?”
“三日内进汇通。”
“副账呢?”
周四笑着拍了拍手里的信。“知道你要,带来了。”
这一次,入仓、转船、出海、售货、回款、各家分成全都列得明白。林知微让青黛抄了一份,又让赵有德和许掌柜一起核。
二百一十六两不算巨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