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在旁边写到手酸,忍不住道:“夫人,以前一本账不就都记了吗?”
“所以以前才乱。”
“分这么多册,您记得住?”
“记不住才要写。”
林知微看着桌上一摞账册,忽然有点想笑。
她穿过来没多久,什么诗词歌赋都没用上,倒是重新干回了自己最熟悉的事——算钱。
这感觉反而让她踏实。
夜里快关门时,沈明珠来了。
她没带丫鬟,只让车夫在外面等。进门以后先看了看院子,又看见沈砚舟趴在桌边抄单子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二哥真住这里?”
“你不是看见了?”沈砚舟头也没抬。
“祖母天天念你。”
“我今天去过了。”
沈明珠哦了一声,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林知微让青黛给她倒茶。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坐。”
沈明珠坐下来,眼睛却一直往屋里看。城南宅子不如沈府大,也没有那么多下人,可已经收拾得很干净。她之前以为母亲搬出来以后会过得很凄凉。
现在看起来,并没有。
“娘。”
“嗯?”
“爹在卖东西。”
林知微抬眼。
“卖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今天有人来搬书房里两箱字画,祖母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看来剩下六千两确实让沈怀安有些吃力。
沈明珠小声问:“一定要现在给吗?”
沈砚舟抬头看她。
林知微却没生气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她把和离约书的抄件拿出来,指给女儿看。
“这里写十日。”
“这是你爹自己签的。”
“如果今天是别人欠沈家一万四千两,到期不还,你觉得你爹会不要吗?”
沈明珠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