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停了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
“可那位陈夫人让人带话,说她跟沈大人同朝为官的夫人来往多年,让东家不要把事情做难看。”
林知微想了想。“回她,账是锦云的,不是沈大人的。她若觉得数不对,随时来对账。数若对,就请结。”
伙计领命走了。
周四坐在旁边看了半天,忽然道:“你这样收账,不怕把沈大人的人情全得罪完?”
“那是他的人情。”
“以前用的是你的银子。”
“所以现在不让用了。”
周四没再说什么。
午后,林知微去了瑞丰。
瑞丰的问题和锦云完全不同。粮行看着不起眼,流水却大。钱掌柜把库里的米麦豆粮重新盘过一遍,实际库存和账上只差十几石,属于正常损耗。真正麻烦的是赊给沈府和几家官宅的粮。
“以后沈府也现结。”
钱掌柜早有心理准备,点头点得很快。
“还有,粮这种东西压久了会坏。以后不要为了等价高囤太多。”
“可往年老爷总说秋后再卖能多赚。”
“多赚多少?”
钱掌柜算了算。“行情好,一石多一二钱。”
“行情不好呢?”
“也可能跌。”
“那还占仓、招虫、压银子。”
林知微摇头。“留够周转的,剩下按正常行情走。我们赚该赚的钱,不赌天。”
钱掌柜听得很认真。
他原本以为新东家只会查谁偷了货、谁欠了钱。几天下来才发现,她是真的开始管生意。什么货压太久,哪笔银子收得慢,哪个客人看着体面却总拖账,她全问。
傍晚,林知微回到城南宅子,门房便说沈府来人等了半个时辰。
来的是沈福。
他没再背包袱,只带了一句话。
“老爷请您回府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一万四千两。”
林知微笑了。
账单有效。
“他有银子了?”
沈福神色有些复杂。“老爷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这里。”
沈福愣住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我已经搬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