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铜铃很小,只有拇指节大。若不是沈砚舟从佛像底座最里面摸出来,谁也不会注意。林知微拿在手里晃了晃,里面已经没有声音,铃舌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只剩外壳和一截褪色的红绳。
“你确定小时候戴过?”她问。沈砚舟盯着铜铃看了一会儿,点头:“应该是。小时候我总嫌它响,想摘,我娘……你以前不让我摘。”
他说到一半,自己先别扭了一下。林知微没在意,只问:“三岁以后就没了?”“嗯。我一直以为是丢了。”
青黛在旁边忽然开口:“奴婢好像也有印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二公子小时候确实戴过一只小铃铛。那时候奴婢年纪也小,只记得夫人看得很紧,洗澡都不让摘。”
“谁给的?”
青黛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林知微又低头看那个“裴”字。
裴家的东西为什么会戴在沈砚舟身上?又为什么会在他三岁失踪以后,被原主留在藏过红匣的佛像底座里?
沈砚舟已经按捺不住:“去找裴景和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这还不急?”
“急也得先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林知微把铜铃收起来。“而且今天还有铺子的事。”
沈砚舟简直不能理解:“都这样了你还管铺子?”
“不然呢?”林知微看他,“发现一只铜铃,三间铺子就不开门了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就干活。”
昨夜三间铺子已经全部停用旧印。今天第一天换印,才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。她要是不去看一眼,心里反而不踏实。
到了永兴,果然已经有人等着。
一个外地客商拿着旧货契来提二十匹细绢。契是真的,签押也是真的,只是盖的还是旧印。伙计不敢放货,把人留在前堂喝了两盏茶。
林知微核完账,让赵有德重新开契、盖新印,货照常给。客商原本一肚子不满,见她并没有借换印毁约,脸色才缓下来。
“东家突然换印,外头都在传三间铺子出了大事。”
“没大事。”林知微笑道,“就是以后谁想拿假的来骗货,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客商听懂了,反而点头:“该换。”
送走人以后,赵有德把上午收回来的旧契拿给她看。七张,全能对上。瑞丰和锦云那边也派人来报,暂时没出问题。
林知微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又让三间铺子各自挂出告示:旧印契并非一概作废,只需重新核验。这样既堵漏洞,也不至于把正常客商吓跑。
做完这些,已近午时。
“现在能去找裴景和了吧?”沈砚舟问。
林知微看他:“你今天不是该在赵掌柜手下跑腿?”
“……”
赵有德在旁边憋笑。
“去把后院昨天整理的旧货契搬到东厢。”林知微说,“搬完跟我走。”
沈砚舟认命去搬。
半个时辰后,母子两人才到了裴景和住的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