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告诉我,我省些时间。”
“你不说,我就自己去找。”
沈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最后还是低声开了口。
“当年老爷第二次进京赶考,盘缠不够,夫人便从自己的嫁妆里拿了银子。”
“后来老爷中了举,在京中结交同窗,又用了不少钱。”
“老太爷心疼夫人,怕您手里的现银都花出去,便把原本给您准备的银子换成了三间铺子和两处田庄。”
“老太爷说,铺子田庄能生钱,往后不管沈家日子过成什么样,夫人手里总有个依靠。”
林知微听到这里,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不认识那个老人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听见“总有个依靠”几个字时,鼻子竟有些发酸。
大概是这具身体还记得。
父亲怕女儿嫁得不好,能做的,也就是多给她留一点东西。
结果留了二十多年。
最后倒成了别人家的家产。
“后来呢?”
沈福低着头。
“承平十三年,老爷要进京候缺。那时京中开销大,又要置宅子,夫人便说先用铺子里的收益周转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。
林知微替他接了。
“再后来,用着用着,就成沈家的了?”
沈福不敢答。
沈怀安终于开口。
“知微。”
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疲惫。
“那些年家里什么情况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沈怀安像是被她这句话激了一下。
“当年我一个没有根基的外地举子,在京中处处要用银子。租宅、交际、拜师、候缺,哪一样不要钱?”
“你父亲留下的铺子确实帮过沈家,可这些年沈家也不是没有往铺子里投钱。”
“瑞丰粮行扩过两次铺面,锦云绸庄也重新修整过。掌柜伙计都是沈家养着,货路也是后来一点点打通的。”
“你现在一句那是你的,就要全部拿走?”
林知微听完,倒没生气。
甚至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。
“所以要算账。”
她说。
沈怀安愣住。
“原始资产是谁的,后面投了多少钱,收益多少,沈家又投进去多少,都可以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