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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早些时候,燕超然、孟钦姝、赵璇珠三姝来到寒霄殿内殿,一祖奉仙洞。
这里珊瑚缀珠,彩壁映辉,钟乳林挂,玉炉溢烟,沉香暗袭,邃空凝音。
玄苍一祖玉像跪地,双手呈捧心状,面只露眉眼,举眸望向洞壁青玉板上的一幅浮雕画。
那画中一人只现背影,于大江远山前仰望碧空,风吹衣袂,似有魂归天地之感。
“这便是李仙君……李仙宗显商圣玄隐真君。”燕超然轻语道,引起洞内回声窃窃,似有百女交头接耳。
赵璇珠立于一祖像后,面朝那浮雕画,脸上的叆叇反射着洞壁彩光变幻。
“姊姊,且试试……轻触一祖像的肩头。”孟钦姝也轻语道,洞内回音变得繁复起来,更似被窝中姐妹的私房话。
燕、孟、赵三姝皆着霜天琉璃纱袍,半遮颜面。璇珠于前,燕、孟二女立后。琉璃纱袍如瀑坠地,但不拖在地面,荧荧浮光,舞动如藻,随洞内流烟晕染色泽深浅,好似这三女是这洞府幽魂,已静立千年。
赵璇珠近前,玉手飘出,却顿了一下,回身看了看燕、孟二女,才轻轻抚上一祖玉像肩头。
此时,玉像双眼放出虹光,照出石壁上一首诗,随璇珠撩拨游丝般的嗓音缓缓念出:
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
一弦一柱思华年。
庄生晓梦迷蝴蝶,
望帝春心托杜鹃。
沧海月明珠有泪,
蓝田日暖玉生烟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,
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
赵璇珠念完,语止如泉凝冰。
洞内某处的滴水声被扯成丝线,绕作茧球塞进人耳,直教鼻腔闷涩,眼珠昏涨,当真有泪涌聚睫根,却无人诉,究竟遗何事于孑孑身后,然有影相随,挥之不去,见之不识,终奈若何!
“锦瑟?”过了半晌,璇珠怯生生问出了声。
“是,锦瑟。”燕超然凑前,以耳语声音吐言道:“锦瑟,是诗名,也是我玄苍一祖道号。”
“璇珠记住了。”默然片刻,赵璇珠深吸一口气,道:“超然姊,钦姝妹妹,我准备好了。”
燕、孟二人对视一眼,颔首示意,超然轻语道:“璇珠切记,若选定了所修情道,莫要说出口,只在心中默念那字。进了感悟幻境,无论谁问,都不可说出那字。待到你完全得到功法启示,出了幻境,才可告知我等。”
忽然,燕超然猛地提高音量,朗声问道:“赵璇珠!你可愿心执一情,以身入道,终身敢以此情观照自身,且敢忘却此情证悟情道,乃至太上忘情?赵璇珠,你,可愿?”
“弟子赵璇珠,愿心执一情,以身入道,终身敢以此情观照自身,且敢忘却此情证悟情道,乃至太上忘情!”璇珠也朗声回道,洞内訇訇鸣啸,如有千兵誓师。
“赵璇珠!你修的,是何情道?”燕超然厉声逼问。
“赵璇珠!你修的,是何情道?”孟钦姝亦近前逼问。
赵璇珠咬死下唇,一声不吭。
“跪下!”燕、孟二女近前,一左一右扶住赵璇珠肩膀,让她在一祖像后跪了下去。接着,孟钦姝蹲下凑其耳边,轻吐言道:“现在,你从后面环抱一祖,如抱你姐妹,侧脸贴其颈背,轻念其道号,便能进那幻境了。”
赵璇珠照做。两声“锦瑟”声落,那玉像骤散金光,膨胀一圈,便收束起来,光亮暗下,璇珠人亦随之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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