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那二人往来说了二十多句,忽听许冕泽转了太稷雅言,对众人道:“今日能结识三位哥哥、前辈,小弟甚感荣幸!我看午时已过,便让小弟做东,请诸位下山去坊市用个午膳如何?”
只见他左右看着众人眼色,拱手连连,甚有诚意。行之认出来这种裕州人的热乎劲儿,不觉微微颔首。许冕泽见状,喜色更浓,又道:
“维农哥、徐前辈,小弟知一家裕州菜馆,风味算是正宗,不若赏脸,去品尝一番?”
“中!”徐行之瞟见李维农眉头微蹙,似在权衡,便抢先应着,然后干瞪李维农:痴货,你若敢拒,我就去找沈倾雪说你的坏话!
“那,便去吧!”李维农扶正纶巾,捻齐髭须,捋平衣领,又道:“贤亭也一起。白善,你先去把那两个司律监弟子领走,咱们再一并前往。”
许冕泽迅速接道:“我昨日让那俩兔崽子来请哥哥,谁知道不懂规矩冲撞了哥哥,便教他俩在这儿多跪跪!咱吃罢饭再来领人!请,哥哥请!前辈请!”
哦,这就是痴货说的那俩跪着的冤大头啊,哈哈,中午又有口福啦!徐行之摸摸肚子,跟着一众人出了藏经阁。
2
隐凡岛,于霆潇家后院。
远涛朦朦,瓷风脆脆,腥咸潮氲,矜光柔醉。
巨云如青布幔,遮住正午的太阳。于霆潇站于一面架开的渔网前,手里的线梭旋动如蜂。
“那位已至约定处,随时待命,让我转告你行事无碍,勿忧。”她头也不扭,对身后的孟钦姝道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谢师伯!”孟钦姝轻声应道。
于霆潇顿了顿,指一处道:“那间有不少海鲜干货,你随便挑些,带去寄芦庄。你们晚膳炖鲜汤了,分一份让璇珠给我捎来。”
孟钦姝抿嘴笑道:“今晚还让她接着观摩?”
“那可不!她那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糊弄的。”于霆潇扭头盯了孟钦姝一会儿,又接着补网。那琥珀色的皮肤,在此时呈现出焦糖的魅亮,好似幽森之蜜,百花聚香。
孟钦姝叹道:“今日她御剑飞行,应是召来了所有扶霜。”
“嗯,我瞅见了。那丫头韧劲儿足,定是个大才。”
孟钦姝一边挑拣海货,一边闲聊着:“师伯,我来前儿,燕师姐托我问你何时能观摩呢?”
“她呀,得等等。要是不破身子,至少也得修满她那伤情道。”
“那快了,只这几天,我助她修完伤情道。”说着,钦姝往嘴里塞了块干鱼片,嚼了嚼。
于霆潇没接话,金眸闪动,那梭子飞得有来有回,似加快了些。
“师伯,我都挑好了,便回了。”孟钦姝拎一小布袋,正待御剑。
“你……”于霆潇停下手中的活儿,转身面对她,嗓音如覆网:
“你谋划什么,师伯不过问,但你若遇险情,定要与我讲!不管多大的事,我霆潇之妤还是能兜你一些,记住,我的姝,务必开口!”
孟钦姝仰颔一振,粉颈如鸿影长歌,清藕映焰,垂饴一笑:“师伯放心,我此事做成,便如你所愿,做你干闺女,我的妤。嘻嘻嘻,走啦!”
“这闺女……”于霆潇望天片刻,重新舞起梭子,继续补网。无意间,她瞟一眼远方,波平浪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