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白善,见过徐前辈!徐前辈放心,白善知分寸,若乱嚼舌头,请在座各位削了我下巴!”那白善双手抱拳,也是躬身揖礼。
嘿嘿,这痴货是怎的,把这俩收服了?徐行之老眼一明,笑瞪李维农。
李维农捋完须,再抚掌,朗声道:“哈哈,老弟有所不知啊,现任司律监掌记申铭花可是护宗大战的老人儿呢,她当年也进过心老的游阵扛阵眼,老弟该是认识她的。”
“申铭花?”徐行之想不出,看向白贤亭。
“申铭花,前问果岭执事,她当年主要在阵中的牵缠层,后又调进游丝层,你或不知姓名,但见了人脸,定不会生疏。”白贤亭语气淡然,坐如定钟。
“哦,诸位,这位是贯虹顶首座教习,白贤亭。”李维农赶紧补上介绍。
“久仰久仰!”“幸会幸会!”“哪里哪里!”
一阵无关痛痒的寒暄过去,这屋内气氛似轻松了不少,如幽兰悄绽,鱼戏荷间。白贤亭盯着那白善细观片刻,借了个空儿,冲他问道:“你可是白家子弟?”
白善一怔,始敢抬眸定睛看向白贤亭,两息一过,直接跪下扑倒:
“贤亭爷!您慧眼无双!白善乃庶出子弟,算是出了五服的。您画像就挂在我家堂屋正中,我小时候每天都能见着。今儿竟见到您真人啦!呜呜呜……”这人竟不顾场合,哭了起来。
哈哈哈,这孙子冷不丁得了个孙子,我岂不是高祖了!徐行之向白贤亭投去“爷爷的微笑”。
却见白贤亭神色骇然,欲伸手虚扶,忽又似想到了什么,转瞬板起脸,正了正身子,清清嗓子道:“你,切不可如此!”
“噗哧——”徐行之刚端起身旁一碗茶:还好没喝,不然就喷了!他偷偷一瞥自己的“孙子”,那故作镇定的神情,无奈一笑,茶碗一墩,厉声爆喝:
“我宗铁律,宗内不可循家族私情,一律按同门相处!你这娃娃,既入仙途,安敢在此啼哭作态,丢人现眼!”
一旁许冕泽立即飞身近前,将白善揪了起来,冲他骂道:“你便脑子灌蛆了是?囟球!赶紧回去坐好!”
哟?这家伙是裕州人?徐行之听见“囟球”二字,也不顾一边白贤亭被解围而投来的感激之色,出口问道:“许监审是裕州人?”
巧的是,与行之一同说话的,还有李维农:“许老弟也是裕州人?”
也是?徐行之立即看向李维农:这痴货果然阴悍!我与他相识百年,竟不知他是裕州人!
那许冕泽倒是一个激灵,差点跳起来,惊喜道:“难不成,二位是裕州老乡?”
“我可不是,他是!”“他可不是,我是!”徐、李二人又是同时答话。
接着,徐、李二人互相指着,大笑:“哈哈哈哈!你啊你!”
“我并非裕州人士,但早年游历时,曾在裕州住过一段时间。”徐行之笑过几声,解释道:“所以认得方才许监审的‘囟球’二字。”
“噫,徐前辈,您在那住过,住一天那就得算半个老乡嘞!您还叫我监审弄啥嘞,往后叫我小许可妥了,中不中?”许冕泽笑脸贴上。
“中!可中!”徐行之回道,心中浮现出那裕州老先生的身影,“中”是他学会的第一个裕州方言。
“噫!中!”“噫!可中!”李维农和许冕泽一同向徐行之伸出大拇指。接着,那二人便陷入了一场“我裕中嘞”“我裕西嘞”的老乡方言拉扯中了。
白贤亭向徐行之倾身,伸手掩口问道:“他俩说的那么多‘崴日踏紫夜’和‘崴日塔德颐’是何物?听着甚为玄乎,语气甚为雄壮。”
“贤亭兄果然一听就通,此为裕州特有语气助词,为‘嗟乎哉’之意。”
徐行之憋着笑,一本正经为白贤亭讲解,满脑子也是那老先生一本正经的讲解。白贤亭听罢,歪着脖子点点头,似是懂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