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嘻嘻嘻,璇珠懂了!”
孟钦姝撅嘴一顿:“切!我从未喊过一声‘师姐救我’呢!”
“那便是了,我伤情道体悟爱而不得,便候此句一生,亦无怨也。”说罢,超然摆出回首抬眸之姿,看向钦姝,似有哀怨,似有决绝。
“哎哟看这一地鸡皮疙瘩!”孟钦姝故作冷颤,随即嬉笑不止。
“嘻嘻嘻!”“哈哈哈!”
夕阳渐斜,喧闹稍歇,三姝正赶路,忽听一阵哭:“呜呜呜——”
“糟了,我们快绕道!”此处近一村庄,那哭声甚凄,燕超然大骇。
赵璇珠被她这表情吓了一跳,竟虚空一抓,冷光一闪,握出一柄剑来。
“姊姊且收了剑,好戏来了!”孟钦姝憋住笑,轻轻按下了那只遇险即敢拔剑的纤指柔荑。
燕超然拉着二女转向,却见一波白花花的人,似蜂蝶群舞,纷至沓来。
“师尊!师尊莫走!呜呜呜——”
待这群人近了,才看清是披麻戴孝的哭丧队,清一色姑娘家,全部跪于燕超然面前,声凄音惨,似鬼魅吹笙,喇叭嘶咽。
“哼!”燕超然已然面露窘色,却似故作厉色呵斥道:
“尔等,当初不是要随老二修那悲情道吗?彼时我已与诸君断了师徒之情,今日尔等如此惺惺作态,又是何意?且散了去,莫来扰我!去!去!”
孟钦姝看着燕超然甩袖驱赶的模样,为璇珠介绍:“我二师姐,羽部枭族泣夜一脉,泣夜者忽谧之娟,入宗时得名齐娟。她从外门晋升至玄苍峰,是大师姐一手带出来的,其实,大师姐也算得上她半个师尊了。
“这群妮子都曾是大师姐的记名弟子,还有几个差点晋为亲传呢。唉,耐不住齐师姐悲情道会哭啊,天天跑大师姐那儿哭自己没徒弟,就这么把她的徒弟都拐走了,嘻嘻!”
孟钦姝目不转睛看戏,嘴角挂着坏笑,继续说:
“大师姐常去理论厮斗,也争不回一个徒弟回来。后来做了我的护道者,我便劝她,爱而不得嘛,既然爱徒弟,不得也罢,哈哈哈!她这么多年过来,也不想这桩事了。
“哎,你别看她跟排妖一流势不两立,但说这全宗,她只排一妖,便是齐师姐。你可要记好了姊姊,莫要在她面前提齐娟二字!”
“嗯嗯嗯,记住了!”赵璇珠早收了剑,头点如捣蒜,那霁蓝叆叇闪着兴奋之光,照向那场面,也不扭头看钦姝,似怕错过好戏。
“师尊啊!弟子知错了呜呜呜……齐师叔让我们整日外出觅白事给人哭丧啊!太悲惨了,一天天睁眼就是哭啊,让我们回去吧!求你了师尊呜呜呜……”
几个弟子抱住燕超然的腿,苦苦哀求,鼻涕口水泪都沾到了前师尊的裙上。燕超然面如死灰,扭头看向孟钦姝,那眉下郁波粼粼,杏眼噙烟,似香烛摇曳,月下雾芍。
“璇珠姊,你瞅瞅,我不曾叫一声师姐救我,她摆这么一副‘师妹救我’的脸可不止一次喽!”
“嘻嘻嘻!”赵璇珠笑得气喘难平,接不上话来。
“来!都抬起头来!”孟钦姝两袖拂风,做视死如归状,走上前去:
“尔等悲狐哀兔,凄凄惨惨戚戚,好不聒噪!何不拜我为师,一步忘情,岂不快哉!来,乖乖们,摸摸头!”
只听“摸头”语罢,周遭登时静若雷歇,但见钦姝缓撩纤指,那哭丧队即刻四散逃窜,似玉兔炸窝,珍珠崩盘。
“哈哈哈,怎样,师姐?你等那一句‘师姐救我’,不如多喊几声‘师妹救我’吧?”孟钦姝一脸得意。
燕超然一身似茈藐浸露,立于原地盯住钦姝,幽恨绵绵:“死妮子,你算准了此道必有这群涕包爱哭鬼是吧?翅膀硬了,敢编排大师姐了!看我不治舒坦你!”
二姝绕璇珠,紫电追碧影,逐闹卷起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