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、孟二姝在璇珠身后对目一望,抿笑点头。
只听她轻轻吟诵:“身寄芦苇舟,苦海寻道真,劳形磨铁骨,甜自在我心。”
此时已近日晡时分,无尽稻穗金浪映其叆叇蓝镜,似知岁月枯荣,竞相争色——便不知我名,亦不负韶华!
“璇珠你瞧,那边热火朝天收粮食的,就是老六的徒弟们。”燕超然指着远方。
“她们,也都是修苦情道吗?”
孟钦姝接道:“那倒不是。这群姑娘,牛师姐从不强求吃苦,便叫她们寻找各自的情,即有了巧情道、智情道、理情道、器情道、技情道诸多,数不胜数!
“你看那机关车、机关吞割兽,收粮食多快!是她徒弟们搞的!几人上去踩踏机关,不费灵气,省时省力。她们呀,在周遭村镇设了不少水利机关,实打实造福宗民。”
燕超然立于田埂边,指尖拂过一排稻浪,淡淡说:“老六常说,情无高下,苦也好,巧也好,只要诚心侍之,都是正道。这帮孩子,算是把她的意思学透了。”
“我看呀,下任玄苍之主,非牛师姐莫属!”孟钦姝回望牛甜苇所在方向,深深躬身揖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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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顷,燕超然看看天空,清清嗓子,对孟钦姝道:“咦?话说,师妹,今日夕膳何处?”
孟钦姝眼珠一转,做思忖状:“嗯……这里快到于师伯家了,不若,去她那儿?”
“善!”
赵璇珠左右看看此二姝,咬着银牙揶揄道:“哟,这编排的台词儿可真硬呀!我得从耳朵里摘下放牙上啃了。”
燕超然脸扭一边看云彩,孟钦姝却问道:“你如何看出来的?”
赵璇珠道:“便是方才燕师姐喊你一声师妹,她向来直呼你名,方才一声师妹,如何不突兀?”
“哦?是吗?”“嘻嘻嘻!”“哈哈哈!”
三姝继续上路,稍赶了些,一步十丈余,踢风低悬,离地三寸,快如策马。
“这于师伯,修什么情?”赵璇珠问。
燕超然看一眼孟钦姝,说道:“于师伯,于霆潇,修欢情道。”
“欢情道?定是有趣的!霆潇,此名听起来也是通透,响而不噪,我已迫不及待要见见她了。”赵璇珠迎风微笑,鬓边发丝飞舞如梦。
燕超然又看一眼孟钦姝,接着说:“于师伯是妖,璇珠可觉妨碍?”
“这有何妨碍?师姐何出此言?我宗向来不排挤妖者,还为一些良善孱弱妖者提供庇护,我赵璇珠绝不会有觉妨碍!”赵璇珠似有愠色,看向燕超然,语速快如连珠坠潭:
“师姐可知剑阁驻阁长老霜翎,她便是妖者,来自羽部隼族玄霜一脉,全名是玄霜者旷婕之翎。沈倾雪师伯早年在外游历,机缘巧合救了她,收她做侍剑丫鬟。霜翎前辈性格虽喜冷清,但你若入她眼,热乎起来,恨不能将你捧在手心里,我便很喜欢她!”
燕超然似松了口气,微微颔首。一旁孟钦姝笑道:“我就知道嘛,璇珠姊绝不是排妖之辈!”
燕超然双掌裹住璇珠一手,欣然叹道:“璇珠心有明光,超然甚喜!愿与璇珠此后以姊妹相称,可否?”
赵璇珠轻吟一声,即刻把另只手裹来,这四手相裹,似瑞气凝桃,鹿鸣远山。
“超然姊,璇珠甚喜!”
孟钦姝挤将进来,也裹住那四手:“太好了!咱仨姐妹今后可要一起好好玩呢!”
“钦姝妹妹,到现在我还没听过你叫超然姊姊呢,尽是师姐师姐的。”璇珠挖苦道。
燕超然笑靥如花,伸手刮了一下钦姝的脸,对璇珠道:“她这妮子叫惯了,我心里也透彻,这称呼不用改。璇珠且听,姊姊救我!师姐救我!你便觉哪声好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