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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姝走到山脚,田野连片,一望无际,阡陌纵横,烟村罗布。
赵璇珠高阶功法生疏,三姝都不愿施展太显眼的行进秘法,只一步丈余,游风浅悬,贴地表徐进。
不一会儿,孟钦姝八步赶蝉,蹦蹦跳跳,衣裳荡漾似阳光在田野撩起的波纹。
“这仙途渺茫,真不觉年月四季,当下竟是季秋,乡亲们都开始收庄稼啦!”
燕超然并行璇珠身侧,享受田园清风,指点着说:“璇珠你看,这是咸水稻太稷种,出自太稷学宫悯农社,经二百多年灵壤育种,才筛选出耐海水浸泡的稻种。
“我师尊五十年前便向主峰屡次举荐此稻,但那群丹修连连反对。她便缄口不提,自出海量灵石,专程跑了一趟太稷学宫。各种穷酸扮可怜,才讨来一穗儿稻种。”
燕超然四下探望,感叹一声:
“嗬,这么多年过去,一穗稻种,今已成连海之势,养活了隐凡岛万千宗民。”
孟钦姝插话道:“哎,说到宗民生计上,别处咱不管,单玄苍一脉所辖,师尊的功绩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!”
“看来,”赵璇珠点头附和,“何长老果不负童真纯情,乃我辈修士之楷模!”
“嘿!那可不是……哎,你们快看,那边,那个黑不溜秋的村姑,那就是六师姐,她修的是苦情道,常年给乡亲们无偿干活儿。”钦姝指着远方一人,跳着说道,又冲那边大喊:
“牛师姐!是我!钦姝呀!”
趁孟钦姝跑去跟那苦情道女修打招呼的档儿,燕超然介绍道:“老六牛甜苇,以寻世间苦力入情,做劳力时从不启用灵力,当真吃苦无数,依然无怨无悔,非意志坚韧者不可为也!”
赵璇珠鼻翼微动,伸手牵住燕超然,俏声道:“燕师姐,我想近前看看她。”
“自无不可!”
牛甜苇短褐裈裤,赤脚陷泥,听完孟钦姝介绍,便把手中镰刀往身后腰间一挂,抽一根稻草将手中一束禾穗捆了,与别的穗捆对齐摆放,双手对搓几下,施了个净身咒,周身鼓荡一圈,瞬间没了汗污泥渍,那子午诀刚掐上,赵璇珠便忙不迭抢先行礼道:
“贯虹顶赵璇珠,见过牛师姐!”
“玄苍峰牛甜苇,见过赵师妹!”
牛甜苇梳着条黑粗油亮麻花辫,站直身子,比孟钦姝高出一尺多,大大方方咧嘴一笑,整齐皓齿衬得麦色皮肤如旭日淌海,令这金秋繁华,顿失颜色。
赵璇珠上前托住那吃遍人间苦劳的双手,摩挲着,冲钦姝嗔道:“这哪是村姑,分明是隐居田园的江湖豪杰!”她回过脸,对牛甜苇道:
“牛师姐,请恕璇珠莽撞,也不知为何,我远远一见你,就觉得很想亲近你。”
“哈!璇珠姊不知,牛师姐是人缘最好的。她的徒弟呀,都快占玄苍峰一半啦!”孟钦姝一旁拍手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牛甜苇仰天大笑,声如骏马长鸣,捷豹追云:
“璇珠可莫听钦姝瞎掰!我见师妹也有一见如故之感,得空让钦姝带你去寄芦庄寻我,姐姐给你们做大餐!”
燕超然接道:“寄芦庄即是六师妹的道场,打理百顷灵田,要是能去一趟,那便有口福了!
“老六,不若我们明晚就去,可妥?”
“自无不可!扫榻以待!”
“便不打扰了,我带这俩妹子告辞!”“告辞!”
回到田间小路,璇珠若有所思,又走过几百亩田地,她倏地止步不前,擎指一震:
“我于暗处忍痛六十年,今日见她,如见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