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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苍峰,某观海亭,三女对话:
“燕师姐,钦姝妹妹,今璇珠双目得以复明,去寒宵殿见了雪覆寒霄,在望仙阁赏了琼崖惊涛,心中欣喜难以言说。现已过午后,我便告辞——”
“璇珠,且听师姐我一劝,你双眼七日内绝不可流泪,不然前功尽弃,不若在此待够七日再回去。倘使你今日见了白贤亭,心神激荡,这泪可就控不住了。”
“是啊璇珠姊,多住几日,我们带你去这岛上各处游玩,寻些乐子,你少作忧伤。纵是忍不住想落泪,随时告我,我可即时施针解救。如此七日期满,你再见白大哥,情到酸软处,便哭了也无妨了。”
“啊,是也。妹妹所言极是!我这便传讯贤亭,你二人也帮我解释一二。对了,可莫提我复明之事,我,想给他个惊喜。”
“好啊!”“好啊!”
片刻后,二女携赵璇珠飞至半山腰山门处。
孟钦姝眉眼含笑,一步迈出山门,顺势旋身朝天一甩袖,一波七彩浓雾自头顶覆盖全身,只四五息,那雾渐次淡去,孟钦姝已然换了一身衣裳。
只见她身着天水碧月魄流苏裙,上衣浮光镶霞对襟衫,外罩莲瓣红碎荷梦纱,脚踩一双藕晕藻纹镶银履。
因是午后,她发丝仍未及肘,便扎了个简易的倭堕髻,上插金钗步摇,花簪珠卡,其中似有银丝闪烁,她却故意不施伪装,直教那月华琼屑之色映衬些慵懒散漫之韵,朦胧如美人初醒。
本来,她面容英气俊俏,这一身打扮下来,竟妩媚丛生,尤其是眉心点下一小片豆绿金络心形叶,端的要半城少女掷了手中纨扇,铰碎满怀丝帕了。
“如何?”她抬眸一笑,隐带酒窝,翩翩旋步,扯光成丝。
“非星霓丹霄,不敢与尔同游哉!”
燕超然行宗门礼,双手就势向下甩袖,向两边一绞,再一合,竟如凭空合扉般,倏然隐去。
待二三息,拨开云雾,便见燕超然光彩照人,款款欠身。
她穿那一身,似是某国宫廷制式常礼服,带着浓郁的地方色彩。
一袍茈藐广袖深衣,上缀法翠云鸾纹,色晕至衣领袖口渐变为白青,且络以香草芳芷金纹,腰缠烟红糅琥珀绡巾,坠一侧旋虹流苏至膝,脚系火薰葛屦,大方地露出粉甲趾头,似蚌肉含珠,婴童嬉笑。
但见她侧颈,偏出一步,双袖呈并翅,微曲膝一沉,再回首,抬眸。
此刻,头顶的回鸾髻宛似青鸾,敛翅欲啄。一根坠珠云纹金簪上,几穗雪踪见仙荭竞绽粉花,如游龙盘云,火烧夕晖,落一缕绛紫火纹,凝于罥烟眉心,便是哀艳胜朱霭之色,似身披往事羽霓,直挥散指间柔瓣。
“师姐这是,故国衣裳?”孟钦姝露出赞叹之色,上前欲挽其臂,又止,后退几步,上下打量,也行宗门礼道:
“卿,足胜星霓丹霄!”
接着,她一把挽住赵璇珠,似带娇嗔道:“姊姊,你可是渤州赵家天骄明珠,当年艳绝一方,我不知跟师姐提了多少次呢!今日你可要为妹妹一展风姿,杀杀她的锐气!”
“噗哧——”赵璇珠脸上霁蓝色叆叇后,闪了几道清丽柔光。只见她俯首打量一番自身,抿嘴一笑:
“什么星霓丹霄!你俩憋着坏编排我,这再看不出来,枉我仙途百十年呢!
“唉,这一身内门弟子服,早穿厌了,见你俩兴师动众,我竟不知该穿什么好了。”
孟钦姝伸手一亮,转动纳戒道:“姊姊莫急,瞧我纳戒这几十件,借你!”
“切!你这妮子,瞧不起谁!当我没几件遮羞寸缕嘛?”
说罢,赵璇珠后退三步,双手掐诀变幻,周身随风起了一柱旋转的花屏。但等了十息工夫,也不见下面有动静了。
钦姝问道:“姊姊可换好了吗?”
“呃……须得劳烦妹妹解了这花屏,我常年不用此技,竟生疏了。”
“自是当然!”
钦姝玉指一撩,花屏化为瓣雨。燕、孟二人见其中身影,惊立无言。
若问此世间何为美哉?此世无美,盖因修士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