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璇珠愕然。
孟钦姝捂住小腹,憋着笑:“她们呀,是四师姐的徒弟,修的是癫情道,以癫入情,哈哈哈,疯疯癫癫的,师尊就让她们巡山,好吓退闲杂散客。”
燕超然撩下耳旁青丝,叹出一丝倦怠的怅然:“那群小姑娘多是天真烂漫,却教她们如此打扮,这老四怕是着相了。”
“她要是能着相,这峰顶的雪就化啦!”孟钦姝一把搂住赵璇珠的肩,“我跟师姐从来不走山路,咱今日如此盛装,那群小妖也是眼拙,可别吓着姊姊了。”
“嗨!妹妹怎说得!”赵璇珠一笑,“我自是震惊,又觉得有趣,这柳师姐应是奇人,若是某日见着了,倒不知会多有趣呢。”
“哎呀,你可不能见她,再亮瞎你的眼可不成!”孟钦姝摇头道。
“为何?”
一旁燕超然慢悠悠接道:“因为,她寸缕不着。”
“嗯?嗨,我当是何事!”赵璇珠伸手在面前虚打一下,收了笑脸,一本正经道:
“寸缕不着又何妨?修士心性通达,皮肉骨相早该勘破,我宗近海有一支脉,御波湾,那儿的修士每日要在海中潜游修行,不论男女,皆是寸缕不着。”
孟钦姝瞪圆眼睛,自上而下挥手示意:“她是真的,寸,缕,不着。”
赵璇珠愣了半天,才似明了:“哦,哦!是这样呀?那,那倒也无甚妨碍,你我皆是女子,她就算周身一毛不存,想来也不是大事。”
“哼!”燕超然抿住笑意,侧对璇珠做了个双腿微开直立,俯身弯腰的动作。她双臂打开,伸展亮翅,再抬首起身挺立,似孔雀饮泉,凤凰点头。
“璇珠,她寸缕不着,如此背对你,再如我方才弯腰,从两腿间看你,说一句‘见过璇珠师妹’,你敢接吗?”
赵璇珠做思忖状,忽然双手掩口,再无言语。孟钦姝一旁笑得前俯后仰。
直走了好大一晌,赵璇珠才忍不住嘻嘻颤笑,步步颠膝,边调整气息边说:
“哎哟我的天!那会儿我还在想问你姐妹俩如何能华裳出山游玩,这玄苍峰的无情道不是让你们斩断情丝,忘情入道嘛?怎得又出来个癫情道?”
燕超然答道:“璇珠有所不知,我玄苍峰是以情入道,再修忘情证道,忘情乃至太上忘情,才是修得道果。那无情道,是外人以讹传讹罢了,我们懒得辩解,这样反倒清净。”
“以情入道,何解?”
“即是从诸情丝中,选出一丝,切身感之,诚心侍之,历久弥坚。譬如我修伤情道,以爱而不得之感为引,执此情,每日感悟天地万物省身。”燕超然看一眼孟钦姝,继续说:
“钦姝体质特殊,且心性透彻,无需以情入道,可直修忘情道,证道顿悟太上忘情,三个月后,进那玄霜天漩秘境,可接玄苍老祖传承。
“这癫情道你方才已见,还有悲情道、苦情道、欢情道、多情道等,近乎百种。师尊曾言,人世三千烦恼丝,一丝一情缠尘心,可见我玄苍诸情道,也仅是沧海一粟啊!”
孟钦姝插话道:“师姐,师尊这后半句,也说说呗,好教璇珠姊猜猜她修的什么情,嘻嘻!”
“善!”燕超然扬脸,一缕阳光抚在睫毛尖,眨一下,暖海悸动。只听她说:
“人世三千烦恼丝,一丝一情缠尘心,长剑当歌斩秋水,落华尽逝留童真。”
燕、孟二姝一起看向赵璇珠,四眸顾盼,期待盈盈。
赵璇珠勾起食指搁在鼻尖,思量道:“留童真……有种,繁华历尽归来后,仍是纯真一赤子的感觉,是真情?似也不妥……那便是,纯情道!”
燕、孟二人惊喜对视,互留深意,暗自颔首。
只听钦姝拍手叫好:“璇珠姊冰雪聪明,有天骄之姿,合天纵之才!”
燕超然则牵过赵璇珠的手,按抚道:“璇珠,你可知钦姝首次听闻纯情道,竟笑喷了师尊一脸茶?”
“噗哧——那定是钦姝没错了,妹妹定是以为何长老的纯情是那少女怀春的纯情了,嘻嘻嘻!”
“哼!”孟钦姝故意甩脸,将一丝愠怒甩向瑶空,玲珑玉颈,颔线分明,似敏鹤衔云,玉弓挂梅。
“可不是么,老处婆,纯情,你们品品!”
“哈哈哈哈!”“哎呦我不行了,别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