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无美,则缤纷其质也。
这赵璇珠,自病骨支离,亦不曾怯痛轻生。今暗珠复明,燕、孟二姝似欲以华裳激励其明媚,岂可辜负?
待瓣雨落尽,一秀丽身影俏然而立,那双环望仙髻上琼枝玉花,似有星尘周悬,浮漾乳光似广寒之柔荑,抚观者之眸,随影动而忘忧。
其身着皦玉璇玑缀星襦,腰现桃夭鲛绡巾,下着银潢荡虹流霰裙,外罩菊蕾白彗星扫尾纹纱袍,加羽丝绒光缥缈留仙帔。裙裾着地,未知玉足置何履中。
那面容虽具憔悴之色,清骨瘦颊,却在那幽浮星尘光中坦然自若。霁蓝叆叇罩其双眼,未能撼动一丝从容,反成一对映世宝镜,随景变幻,如织梦霜蛛,魅蝶舞光,当真华丽不俗,清贵静雅。
“如何?可配得上二位姐妹?”赵璇珠粉唇轻启,声似浮光撩泉,飞廉扶叶。
“岂可说配上?我得自问可配得上姊姊!”
“璇珠之姿,人如其名,明珠光华照人,我且承此光芒,才敢与尔同游!”
“嘻嘻嘻!”“哈哈哈!”
三姝互挽胳臂,让璇珠居中,并排拾级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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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璇珠可知,今日主峰一带阴雨不停,你便回了缀星岭,又可作甚?真不如这岛上风和日丽。我们多走动些,那愈伤之法可借坤灵之气自行运转,排出多年郁积,更利于道伤彻愈。”
“是呀,师姐所言极是!璇珠姊,咱这隐凡岛上下三百里尽皆人间乐土,这些天定要痛快玩耍,正如你所言,可莫要再躲回暗处了。”
“放心吧!我既已复明,心绪已开,岂可复回愁茧?不过,说起来你俩,我倒以为玄苍峰号称修无情道,皆是坤道苦修——”
忽闻林间一阵怪叫,打断了三姝的谈话:
“兀那小娘皮!且趴下了让大爷几个快活快活!”
赵璇珠叆叇闪过数道惊讶,循声探望,虽面无惧色,却震惊至极。
但见道旁蹭蹭蹭闪出十来个“妖魔”,青面獠牙,兽皮裹身,各持刀枪棍斧狼牙棒不等,张牙舞爪,猖狂作态。
若是普通游人一见,定吓得魂飞魄散,逃之夭夭。但这三姝是谁?
燕超然青眼一白,压着嗓子道:“你们几个癫痴,睁眼看看我是谁!”
众小妖似有退意,一名领头的却向前张狂一步:“老燕子,俺们于此巡山悟道,乃受师尊之命,岂可因你是同门长辈而退却?哼!小的们!”
还不待此头领嚷出“上!”燕超然睥睨乜之,轻语吐言:
“我倒宽仁,那你可认得这位?”
“认个屁!小娘皮那眼罩挺光鲜,借俺玩两天!”那头领直冲过来。
孟钦姝一手掐剑诀,一手护住赵璇珠,似带玩赏之味,娇斥道:“你这嗦不着妈儿的野猴,是想今日证道吗?”
嗵!咚,咚,咚……
那头领正飞手探向赵璇珠,定睛看一眼孟钦姝,直接坠空跪地,磕头如打夯:“孟师叔,弟子错了!弟子未认出孟师叔,愿受罚受戒,千万饶我性命啊孟师叔!”
“摸头孟!”也不知谁低呼一声,那一众小妖齐刷刷跪下,磕头如雷震,夹杂哭号声,风雨欲来。
“来,乖乖,让师叔摸摸头。”孟钦姝柔声温婉,纤指引身而出。
那头领见状大骇,身朝后挺,便仰面摊于阶上,双腿乱蹬,骨冗着试图远离摸头孟钦姝。其身后小妖一并向后倒爬,恍似马陆遇蜈蚣。
“还不快滚!”
一眨眼,山道复静谧如初,枝影窈窕,芬芳暗渡,阳光甚好。
“那,那是,何?是何?”赵璇珠语无伦次。
燕超然嘴角一甜,烟眉俊挑:“癫情道,老四柳澍的疯猴子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