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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心对簿(第2页)

徐行之叹口老气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,拱手道:“仙长明鉴,此为老朽身份名牌,上刻,雾隐峰扫洒杂役徐行芝,玄隐宗历四七二六年八月制。”

接着,他双手托着枚包浆光亮的黑铁牌,对监审长老恭敬鞠身。

王秉翰一把抢过那铁牌,看仔细了,由惊转怒:“你这老头!竟敢耍我!老子把你当成太师叔这么久!”

徐行之一脸委屈,两手一摊:“王管事,您来接任俺杂役班,问老朽是不是叫徐行之,那我也没听错呀!我哪知道九爻峰上的那位?老朽应了,您纳头便拜,一声太师叔喊得,这,这我怎敢应?”

他又对王秉翰躬身揖礼:“王管事,您头都磕了,我再说您磕错了,那老朽还怎在班里来往?我自也不敢认,便不说妥了。您可别记岔,老朽从来没认过!”

嘿,我自然也从来没否认过。徐行之暗笑,忽觉一阵厌倦袭来,不由想起曾经倚阵冲杀,枪引奔雷,箭追簇火,杀妖诛邪,何等畅快淋漓!可如今,竟在此陪这些宵小……

而此念未完,徐行之马上掐死,继续人畜无害道:“哎哟王管事,这事儿您不得查仔细喽?管事上任不都领了花名册,俺一班杂役名字皆登录在册,您当时可看仔细了?”

王秉翰乍露喜色,掏出名册,翻至一页,定睛一看,如观天堑:
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
徐行之微微探身一瞅,见那上面的名字分明是“徐行芝”。他忍笑噤声,作茫然状。

监审长老手指一动,那名册与令牌便飞至案上,并在背后墙上投下此二物巨影,供众人观之。

“此处有改动的痕迹嘛,这个草字头是后来加上的!”监审长老指甲扣了扣那草字头,举头问徐行之:“你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!”

嘿,你问我干嘛?我当然知道,这是我加上去的,王秉翰这管事是捐来的,他能管事儿?徐行之顿觉厌倦感消散,全身关节缝里有种大军埋锅造饭的热火劲儿:哈哈!来活儿了!

“敢问仙长,这芝字就是这么写的啊,草字头,下面一个之,一点,一横,一撇,还要老朽作何解释?”

语罢,徐行之竖起耳朵,听到外堂有人禁不住“噗哧”一声。

善!好戏上演!

“我是问你这怎么有人涂改!”监审长老面露不悦。

“这,这个这个,老朽惶恐!”徐行之立即面露惧色,拱手道:

“老朽虽一杂役,也知此等机要文件,皆有纸本,不可私自复录。然,老朽固一杂役,如何能触得机要?这涂改一事,恕老朽实在不知啊!”

“嗯,嗯嗯哼!”监审长老清清嗓子,恢复端坐,稍作停顿,喝道:“那个,王管事,你来解释!”

王秉翰正呆若木鸡,似神魂剥离,听得厉喝,惊道:“回仙长,小的不知啊,这定是他修改的!他,会邪术!他当年就招鬼来吃我!”

这怂厮,当年我压几根竹子甩几团泥巴,摆个小阵法,把吓他尿,哈哈!结果他跑去找洪歇,那夯小子仅是我大师兄的记名弟子,敢动我?徐行之看着王秉翰,是真想笑出来,但表演还得继续:唉,苦也,谁懂?

“哎呀王管事,您可不能诬蔑我呀,我怎能!怎可能是那邪修呢?您务必收回这句话呀,不然您是要把老朽往绝路上逼哇!”徐行之拱手连连,那哭腔分寸拿捏,堪比当年箭追簇火之精准。

“对!你就是邪修!”王秉翰本未指他是邪修,只听徐行之语罢,一跃跳起,又扑通跪倒:“仙长!他是邪修,您明察呀!”

不待监审长老开口,徐行之已然哀号压上:

“王管事!您可不能这样啊,宗门铁律,有指同门为邪魔者,须立即公之于众,全宗彻查!再过几年,我便能攒够了钱,下山买个庄园,做个富家翁安度晚年了呀。全宗彻查,我要被收监,这把老骨头如何折腾……”

王秉翰双眼似有火焰舞动:“仙长!他就是邪修!快抓了他吧!快抓了他吧!”说话间,竟跪行向前数尺,却被左右执事斜杖拦下。

“把他拖出去!”监审长老甩袖一挥,王秉翰四仰八叉滑至外堂,正好被两名司律监弟子勾走。

哈,宗门律法都不看,那后面是“若经彻查,此指认不实,须断为诬告。诬告反坐。”再说,全宗彻查,谁敢?这宗门上下,有几个干净的?哎,稳住稳住……徐行之不露半点喜色,躬身行礼,一声不吭。

只听拍案一声喝:“王秉翰厅堂喧闹,无视肃威,先关十天禁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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