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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刻钟后,宗门主殿旁,司律监正厅,肃心堂。
徐行之乘传令弟子的托引厢,到达此处门外,等候传召。
他方才与李维农商量妥后,出门与传令弟子先行,维农则避而不见,稍后回了藏经阁。
司律监绿墙黛瓦,檀褐廊柱,朱红门窗,无甚植被点缀,仅两尊獬豸雕像守门,其相甚凶,长角指人,双目凝视,庄重静穆,杀伐内敛。
待随传召入内,徐行之倏地佝偻身形,蹒跚而行。
进得外堂,四侧边廊观众林立,窃窃私语阵阵。徐行之余光扫过,认得一众驻宗客卿,手持留影、驻相等玉玦法器,延颈企踵而观。
唉,这群闲人啊。徐行之微微摇头,缩了缩脖颈。
跨过内堂门槛,两行弟子、执事皆着墨绿布袍,手持古铜戒杖,整列齐行,一致面对中轴空地,肃静威视。
高堂上,司律监监审长老端坐,头戴长冠,着石青锦袍,髯须凛凛,见徐行之上前,声如洪钟:“来者何人?”
“回仙长,老朽雾隐峰扫洒杂役,老徐头。”徐行之手掐子午诀,以宗门礼深鞠一躬,声线喑哑似无力。
“姓甚名谁?”
“回仙长,老朽姓徐,名行之。”
“嗯。你且起身吧!你每月于丹房领配给几何?”
“这……容老朽想想,”徐行之故意控着呼吸,沉吟道:
“具体数额,我记不清,我年老体衰,修为荒废,便与王管事约定,他去代领,吃的给我换成凡物米面即可,最后到手,只驱虫香一把。”
监审长老后靠椅背,捋须问道:“你说这王管事,又是何人?”
“回仙长,王管事叫王秉翰,是二十年前调来的管事。”
“去传王秉翰!”
王秉翰几乎瞬息便到,入堂纳头跪拜。
“王秉翰,此为何人?”
“回仙长,此人是我手下杂役,老徐头,名叫徐行之。”王秉翰一如昨日跪于白贤亭下方之态,头都不敢抬。
监审长老抚案轻拍,高声问:“王秉翰,有人说你平日里叫他太师叔,此事何解?”
“回仙长,这徐行之也是九爻峰首座教习,我师尊都要称他师叔,那我,就叫他太师叔。”王秉翰虽起身,却不看徐行之,只俯首跪着,甚有钻地之势。
“这么说,这杂役老徐头,就是九爻峰教习徐行之?”
“是,仙长!”
监审长老不看王秉翰,盯住徐行之:“老徐头,这王秉翰指认你就是九爻峰教习徐行之,你作何解?”
哈!来了!徐行之按捺住兴奋,镇定道:
“回仙长,此事老朽确实知道,王管事喊我太师叔,我也听见了,可是,我不是那九爻峰的教习呀,我叫徐行芝,芝麻的芝!”
“你!”王秉翰弹起上身,惊色中带着慌张:“仙长!他胡说,他就是九爻峰教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