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伤口附近正有冰霜蔓延,细如菌丝。一丛六边形小雪片清晰可见。
“怀霜剑……”
徐行之认出来,咧嘴一笑,喃喃轻语:“钦姝,你来了……”
人群中有人惊呼:“他!他,他的头怎么掉了?还一手托着,一手指着自己的头!”
一阵冷风呼啸而过,众人才见有人御剑而至。山门正上方,一名女修踏剑悬立。
她一身天青道袍,外罩霜天琉璃纱袍,典型的玄苍峰弟子服饰。这纱袍材质特殊,柔光半透,微微反光,似远山挂瀑,流烟笼月。
纱袍领有延伸,半遮其面,露出浓眉凤眼,英气飒爽。
不过,她尺发及肩,寸丝覆额,别于挽髻插簪的修士,引人注目。
人群中有老弟子低语解说:
“她体质罕见,修的还是玄苍峰那一套断情绝尘一类的功法,一到夜晚头发全白,清晨削短,才变回黑发,正应那句上古仙诗‘朝如青丝暮成雪’。”
接着便听议论纷纷:
“她就是孟钦姝?奇人也!”
“嘶……方才她斩杀丹房那厮,有谁看清了?不吭不哈,无影无踪,人头掉了,她金丹境,也很难做到吧!”
“是啊,那风还冷飕飕的,你看!她那飞剑下面还掉着雪花呢!”
“她就是摸头孟吧?玄隐有魔头,孟姓俏女修,别近她道侣,生情就砍头!”
“嘘——你声小点儿!我亲眼见到她摸着人家的头,就像摘梨子一样,摘颅!”
“嘶——”
“那一剑好生恐怖!”
“剑法神通!”
“……”
众人交头接耳,无人高声喧哗。
忽见天边金光一闪,又是一人御剑飞来。
孟钦姝轻轻一瞥,不作理会,右手一挥,剑光灼灼,一柄剑细如新竹,晶莹似冰,横于胸前。
徐行之微笑。她的剑,名怀霜。
“许君断情道,此生寄浮光。愿卿无挂碍,仙途致怀霜。”
他呢喃几句,轻轻摊开双臂。
孟钦姝旋身云剑,朝徐行之飞刺过去,速度之快,连流光都未闪起。
可眨眼间,她骤停一步开外,一道虚影沿怀霜剑身缓缓前进,最终化作一团残烟,轻拂过徐行之的脸,带起几缕髯须,好似清溪浣纱,柳影坠月。
徐行之自始至终都未闭眼。
他与孟钦姝四目对视,见她双眸左右疾动,不由心中一抽,一丝明悟冲进额头,他懂了。
他立即凝出一脸疑惑不解。
“可斩否?”
问者正是御剑而来之人,亦是半遮面的玄苍女修,此时正悬停于山门上空,如孤鹤傲立,嗓音透着清冷。
“哼!”孟钦姝檀眸一转,似有蓝芒霹雳闪过,一波鄙夷落在李九仁那快要冻成冰雕的“托颅僵立式”尸体上,厌恶之色露于眉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