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腾身而起,环视主峰众人,开口便是银珠碎石,声如撕天春霆:
“今我孟钦姝欲斩道侣断情证道,何来此等腌臜货作妖!
“我闭关十年酝酿一剑,竟被这厮污了剑意!气煞我也!”
孟钦姝顿了一息,收声两成:
“剑意不纯,则断情不净,即便强斩,恐有孽意暗生,是以今日不可斩!
“今且留几缕剑气于徐行之体内,谁若欺之辱之,必遭剑气反噬,死伤自便!”
她再回首一望,看一眼徐行之,蹙眉垂眸,气沉大地:
“我十日后,再来斩他!”
“师姐,”孟钦姝怒喝完,飞至那名玄苍峰女修身旁,语气淡然:
“此番有人污我剑意,扰我证道,我已杀之。你来处置吧,我回师尊复命了。”
说罢,身形一震,金光曳远。
那女修高声问道:“此处可有司律监弟子当值?”
“回,回前辈,”一人唯唯诺诺应着,人群瞬间让出一片空地。
这名弟子扑通跪地,也不敢仰望,只管双手致礼道:“平日山门区并无当值,但会有主殿区及坊市区当值巡检——”
“你领着司律监纹饰,便是当值了!”那女修喝断,剑诀一指道:
“我乃玄苍峰燕超然,这死人是何来路我不管。我问你,宗门律曰,阻扰同门证道者,该当如何?”
“这……”那弟子慌张四顾,不料众人又让空地扩张了一倍。
“该当如何?”燕超然句尾甩出怒意。
“按律,”露台栏柱上,那根“钉子”身形笔直,嗓音清亮:“可诛之!”
燕超然看她一眼,睫毛微微闪动,算是对这答复满意了:
“如此,可结案。”
语罢,她随手一甩,数片落叶悬停于死者脖颈断口,结了个临时阵法,御剑而去。
飞至半路,又调转回来,闪停于徐行之身前,二话不说,伸手一探,一股灵气罩住他,一息后收拢回手心。
徐行之目光麻木,如观枯树,无语凝噎。
“你,”燕超然黛眉杏眼,静若止水,但那水中似有波涌。
少顷,她说了句白贤亭也说过的话:“你竟衰老至此。”
徐行之虽面对燕超然,眼神聚焦却是天际边孟钦姝留下的御剑流光。
待那光芒消失殆尽,那把倚石而立的竹帚,倒了。
他委顿于地,似顽童迷路,呜咽沾襟。
燕超然一叹:“谁料想,宗门一代天骄——”
此语未毕,一声叹息回旋于落叶翻卷,她已不见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