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着身从纸箱之间挤出去,走到客厅,发现餐桌旁边还亮着一盏灯。
黎川没有坐在电脑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旧钥匙。
钥匙圈已经有些发黑,上面挂着一块红色塑料牌。牌子正面的字磨掉了一半,只剩下一个“库”字。
黎欢认得。
那是原来木雕厂仓库的钥匙。
厂房交还以后,锁已经换了。
这串钥匙什么也打不开。
黎川却一直没有扔。
“爸。”
黎川回头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我起来喝水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起来检查钥匙。”
黎川有点心疼了,险些掉眼泪。
厨房的灯没有开。
客厅这盏小灯照不到水壶,她倒得有点多,热水从杯口溢出来,落在手背上。
黎川伸手把纸巾盒推给她。
黎欢擦干杯子。
“你以前租厂房的时候,也想这么久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时候年轻。”
“你现在也没多老。”
黎川抬头看她。
“谢谢。这个安慰非常没有诚意。”
黎欢喝了一口水。
“那时候为什么不怕?”
黎川手里的钥匙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觉得,只要门够大,放进去的东西够多,就能赚到钱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门确实很大。”
黎欢等了一会儿。
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钱呢?”
“你不是见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