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”到底是多久,沈知闲其实没有概念。
如果严格按照她对那本小说的记忆,黑色喇叭花真正表现出传声能力,应该是在灵气复苏以后,那么现在无论怎么折腾,大概率都只能得到两盆普通的花。
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第一颗旧种与后来结出的新种已经表现出明显差别:前者沉睡十二年仍能发芽,出土慢,初芽近黑紫;后者七到九日便正常出土,颜色也只是普通深绿。差异本身不能说明超自然,却足以让她继续观察。
至于同根分株,她更不准备立刻动手。
那根侧枝太小。
现在切,和为了验证一个猜测先把唯一的样本弄死没什么区别。
沈知闲于是又等了半个月。
侧枝沿着土面慢慢长出一截,并在靠近末端的位置生出细根。她每天看一眼,既不催,也不碰,直到确认那几根细根已经扎进土里,才觉得可以试试。
阿蛮知道她终于准备“分花”以后,比沈知闲本人还积极,一早便把两只空盆搬过来。
沈知闲看了一眼:“一只就够。”
“不是要分开吗?”
“分成两株,不是分成三株。”
阿蛮又默默搬走一只。
武照今日没有别的事,也坐在旁边看。她对这盆花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好奇,逐渐变成了一种对沈知闲行为的好奇——花本身究竟有什么用尚且不知道,但能让沈知闲连续几个月认真记录的东西,本身就值得多看两眼。
沈知闲先把新盆装好土,又给原株浇了少量水,等土稍微松软以后,才一点点把侧枝末端周围的土拨开。
细根比她预想中多。
这让她放心不少。
“剪哪里?”武照问。
沈知闲指了指连接母株与侧枝的一段藤:“这里。”
“剪了不会死?”
“有可能。”
阿蛮立刻紧张起来:“那还剪?”
“根已经长出来了,应该能自己活。一直不剪,就永远还是一株。”
这句话说完,她自己先觉得有些奇怪。
听着很像什么人生隐喻。
沈知闲决定不展开。
她拿起提前擦净的小剪,找准位置,一下剪断。
没有异象。
没有声音。
甚至连叶子都没抖一下。
一根藤变成了两株植物,仅此而已。
沈知闲把已经生根的那一段连土移进新盆,填好周围空隙,又浇了一点水,随后把两盆并排放在一起。
阿蛮等了一会儿:“然后呢?”
“养。”
“不是要试它们能不能说话?”
“先别让它死。”
阿蛮如今已经很熟悉她这个顺序了,点点头:“先求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