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沈知闲没有直接去问郑娘子的旧册,而是先找到秦姑姑,只问那批旧物准备怎么处理。
秦姑姑正在核一份清单,听完便道:“能用的留下,不能用的清掉,衣料首饰另分,有些私人物件若无人来取,也不会一直放着。”
沈知闲顺势问起其中的纸册。她前些日子参与过遗物整理,此时问一句并不突兀,秦姑姑也没有多想,只说有字的东西暂时别动,等看过以后再说,空册和破纸则另外处理。
这已经够了。
沈知闲没有再提郑氏,更没有问那本写着“药异”的册子,只把消息带回去告诉武照:“暂时不会直接清掉。”
“那本册子也能留下?”
“至少现在能。”
武照想了想:“所以先不管?”
“先不管。现在去拿,是偷拿死者遗物;现在不拿,它又不会立刻消失。既然还有时间,就没必要今天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武照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她最近已经逐渐习惯沈知闲这种做法:不是所有发现都要立刻变成行动,也不是所有问题都必须马上得到答案。
郑娘子的旧册因此重新被放到一边,沈知闲真正开始花心思的,反倒是那株黑色花藤。
一个多月过去,它终于长出了第一个花苞。
发现的人仍然是阿蛮。
她原本已经对这盆既不能吃、又没有什么好看的藤彻底失去兴趣,那天早晨浇水时却忽然发现叶片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紫色花苞,立刻蹲在那里喊:“知闲,你的小黑要开花了!”
沈知闲在屋里听见“小黑”两个字,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盆花,出来第一眼便停住了。
花苞很小,颜色比茎叶深得多,几乎接近真正的黑色,只有边缘在日光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紫。形状尚未完全舒展,却已经能够看出将来大概会是喇叭状。
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,记忆里某块一直模糊的东西终于清晰了一点。
黑色喇叭花。
至少外形开始对上了。
武照出来时,看见的便是沈知闲和阿蛮一左一右蹲在花盆旁边,一个神情认真,一个纯粹看热闹。
“就是你一直等的东西?”
“看样子很像。”
“现在认出来了?”
“如果没认错,应该叫黑色喇叭花。”
阿蛮立刻道:“还不如小黑。”
沈知闲没理她。
武照却多看了那花苞几眼。这个名字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,无非是颜色和形状,可沈知闲等了它这么久,显然不只是为了看一朵黑色的花。
她没有追问。
三日以后,花开了。
并不漂亮。
至少和宫里那些精心养护的花木相比,它甚至显得有些阴沉。花瓣呈极深的紫黑色,花心更暗,盛开后只有巴掌大小,喇叭状的花冠朝向光亮处,边缘微微卷起。
阿蛮围着看了一圈,又凑近闻了闻,最后非常失望地评价:“不好看,也不香,还不能吃。”
“目前看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