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照低声问:“那如果送上去的是错的呢?”
沈知闲没有立即回答。
她想起那只不存在的铜灯。
想起昨天多、今天恢复正常的果子。
想起“春桃”和“春姚”。
这些都只是小事。
小到错了也不会怎样。
可如果有一天,传错的不是一只灯,不是一盘果子,也不是一个宫女的名字呢?
沈知闲的神色慢慢认真起来。
“那就要看,有没有别的办法知道它错了。”
武照抬眼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。
谁都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现在应该管的范围。
一个八岁的宫女。
一个十三岁的才人。
在大唐皇宫里讨论皇帝如何知道下面有没有报错消息,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过分。
阿蛮在这时候推门进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点心,一眼看见桌上的两张纸:“你们又在画什么?”
沈知闲立刻把气氛拉回来:“没什么。”
武照道:“她画谁管事,我画谁管人。”
阿蛮咬着点心想了一会儿:“那谁管你们?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沈知闲指武照:“她有很多人管。”
武照指沈知闲:“她也有很多人管。”
阿蛮又指自己:“那谁管我?”
沈知闲和武照同时看她。
“也有很多人。”
阿蛮叹了一口气:“那我们三个都挺忙。”
沈知闲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刚才那点过于严肃的气氛终于散了。
当天晚上,两张纸被分别收起来。
沈知闲那张仍旧没有正式写上《宫城职司图》几个字,她坚持认为那只是草图;武照那张甚至连名字都没有,只记着她目前真正见过的身份、礼序和几条简单关系。
可从那以后,两个人白天再看这座皇宫时,都和刚进宫时有了一点不同。
沈知闲不再只看一件事有没有做完。
她开始留意这件事从哪里来,又会往哪里去。
武照也不再只看一个人对自己是否恭敬。
她开始留意对方为什么能说这句话,又是谁让她来说。
一个从事情往上看。
一个从人往里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