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择闭嘴。
武照写了一阵,忽然问:“才人在宫里到底算高还是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是问你看起来。”
沈知闲这才认真想了一下:“比宫女高很多,比您在武家时听起来也正式得多,可真正进来以后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。
武照替她说了:“还是有很多人能管我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武照低头看着纸上的“才人”两个字。
这个身份刚落到她头上的时候,她其实有过短暂的高兴。
不是因为她已经得到多少宠爱,而是因为那是天家正式给她的位置。她从荆州都督武士彟的女儿,变成宫中的武才人,至少意味着她不再只是跟着家族命运被推来推去的二娘子。
可十几日过去以后,那点新鲜感已经淡了。
她越来越清楚地发现,“有位置”和“能决定自己的位置”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见到皇帝。
这件事没有人问她。
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着急便提前安排。
她能做的只有等。
武照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问:“如果一直没人召我呢?”
沈知闲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“那就先过日子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别人入宫,也是为了过日子?”
“我不知道别人。”
沈知闲看着她,“但您现在除了等,还能做什么?”
武照没有回答。
她当然不喜欢这个答案。
从小到大,她最厌恶的就是等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。父亲死后等族人怎么安排她们母女,后来等母亲决定去哪里,再后来一道诏令下来,她便要从利州走到长安。
如今进了宫,仍然在等。
等一句召见。
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。
可这一次,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说“我不想等”。
她已经开始明白,有些局面不是一句不愿意就能改变的。
既然暂时必须等,那么至少不能只会等。
她低头继续写那张纸。
沈知闲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也重新拿起自己的笔。
“二娘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许姑姑教您的东西,您记得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