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一碟果子,在沈知闲眼里是物品流转,在武照眼里则是身份被变成了可以看见、可以吃到的东西。
衣物也是如此。
沈知闲关心谁送、谁收、缺了找谁;武照却必须记住什么衣物在什么场合能穿,什么颜色、纹样、首饰与身份有关。
就连住处都一样。
沈知闲记的是谁安排、出了问题找哪里。
武照看到的却是住在哪里本身就意味着她在宫中处于什么位置。
一天晚上,武照忽然把沈知闲那张图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你这里为什么把饭食和衣物分开?”
沈知闲莫名其妙:“本来就是两件事。”
“可它们都跟身份有关。”
“也都跟您有关,但不能全画成一件事。”
“那身份放在哪里?”
沈知闲看她:“这张图不管身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复杂。”
“你怕了?”
“不是怕,是画不下。”
沈知闲把纸转过来,指给她看,“我这张东西本来只是想知道有事找谁。如果再把谁比谁高、谁见谁行什么礼、谁能用什么东西全画进去,最后谁也看不懂。”
武照想了一会儿:“所以要另外一张?”
沈知闲立刻警觉:“不需要。”
“我只是说——”
“不需要。”
武照忍着笑:“好。”
沈知闲发现她最近特别喜欢用这种语气说“好”。
通常意味着根本没打算放弃。
果然,第二天晚上,武照自己拿了一张纸。
沈知闲看见时愣了一下:“您干什么?”
“写我自己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记谁管什么,我记谁比谁高。”
沈知闲看着她。
武照已经低头开始写。
她没有沈知闲那种画路径的习惯,只把自己目前真正接触过的身份依次写下来,再在旁边记最直接的区别:见面时谁先行礼,哪些人可以直接吩咐她身边的宫人,哪些人能够叫她过去。
沈知闲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提醒:“您这样不一定准。”
“所以不知道的我不写。”
“只凭见过几次也不能确定。”
“那就以后改。”
沈知闲忽然觉得这话很耳熟。
好像就是自己前几天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