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闲笔停了一下:“那也不知道她具体做什么。”
“所以先记个名字。”
“二娘子,这不是人物搜集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知道就留白?”
“……可以留一个。”
于是纸上又多一个名字。
有时候顺序反过来。
沈知闲白天听见某个称谓,回来问武照是否知道;武照如果恰好在学礼时听过,便告诉她大概和什么有关。如果两个人都不知道,就空着。
阿蛮偶尔也加入。
她提供的信息通常最具体,也最奇怪。
“那个胖姑姑管炭。”
“哪个胖姑姑?”
“就是走路很快那个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记?”
阿蛮想了想:“画个胖的?”
沈知闲拒绝。
又过两日,阿蛮终于问到了名字,十分得意地回来报给她。沈知闲这才把人写上,阿蛮还坚持让她在旁边画一个圆圈,说这样以后更容易认。
“这是职司图,不是寻人画像。”
“可这样好认。”
“不能这么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知闲想了半天,竟然找不到特别充分的理由,最后只能道:“因为以后人多了,全画脸我画不过来。”
阿蛮接受了。
武照在旁边笑了半天。
三个人就这样一点点把各自白天看到的皇宫带回来。
而沈知闲也逐渐发现,同样一座宫城,从她和武照的位置看过去,几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。
她接触到的是物。
饭食从哪里送来,衣物去哪里领,灯油谁经手,纸墨出了问题找谁,名册由什么人保管,哪道门需要谁确认。
武照接触到的却更多是人。
谁见谁需要行礼,谁可以召谁过去,什么身份能使用什么器物,什么场合应该站在哪里,一句话从哪里传来以后便足以改变她当天的安排。
沈知闲看到的是皇宫怎样活着。
武照看到的是皇宫怎样分出高低。
两条线最开始几乎没有交集。
可时间一久,交集越来越多。
比如饭食。
对沈知闲而言,这是从哪里领、谁负责送、数量出了问题找谁。
对武照而言,却意味着才人的份例和普通宫女不同,而才人与更高位嫔御之间又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