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知闲知道,她还记着几日前那个下午。
“那就不一定能查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传话的人可能也只知道上一层是谁。”
“那就再往上一层。”
“再上一层也可能只是传。”
“总会有一个最开始作主的人。”
沈知闲没有否认。
武照低头看着那张纸,声音也很轻:“我以前觉得,进宫以后只要知道谁身份高、谁身份低就够了。现在好像不是。”
沈知闲没有接话。
“许姑姑身份不如我,可她教我礼的时候,我得听她的;守门的人身份也不如我,可他说不能过,我就过不去;来传话的宫女更不如我,可她一句让我等,我还是要换衣服等着。可她们又都不是真的能决定这些事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所以真正要看的,不只是一个人是谁。”
“还要看她在做什么。”
沈知闲接了一句。
武照点头。
这一次,两个人看向那张纸时,想到的已经不是同一件事。
沈知闲看到的是路径。
怎样少走路,怎样少问人,怎样让一件事尽快找到真正能处理的人。
武照看到的却是另一层东西。
谁的话为什么有用。
一个人的身份和她当下能够做什么究竟有什么关系。
一道命令又是怎样从真正作主的人那里,一层层走到自己面前。
她们暂时都没有把这些问题说得更深。
因为沈知闲知道,再往下就不是灯油和纸墨了。
“这张现在只管小事。”她说。
武照看她:“以后呢?”
“以后也尽量只管小事。”
武照这次没有反驳,只问:“它叫什么?”
“没名字。”
“总不能一直叫那张纸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以后会有很多张。”
沈知闲抬头看她:“不会。”
武照指了指已经快写满的纸。
沈知闲想说可以写小一点,又觉得自己都快看不清了,最后只能道:“换一张不代表会有很多张。”
武照嘴角弯了一下:“好。”
“您又不信。”
“我没说不信。”
沈知闲懒得和她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