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先画了几个大概的区域。
食。
衣。
用物。
人员。
出入。
礼仪。
随后在下面分别写自己目前已经知道的地点和人,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便留白,只知道经手人的就只写经手人,知道谁能处理问题的就在旁边做一个小记号,如果一个地方和两类事情都有关系,就用线连起来。
她画得很慢,因为她刻意不推测。
不知道就是不知道。
这不是考试,不需要把空格填满。
武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书,走到了她身后。
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问,而是安静看了很久。
纸上仍然有大量空白,线也不算多,很多地方只有一两个名字,甚至还有好几个问号,可它已经不再是一张随手记录。沈知闲第一次能从纸上大概看见,自己这十几日到底在皇宫里走过了哪些路:饭从哪里来,灯油去哪里取,纸墨经过谁,衣物出了问题先问谁,住处由什么人安排,宫门为什么有人能拦。
甚至那只铜灯和那批果子,都能顺着其中几条线重新走一遍。
“这个是什么?”
武照终于开口。
沈知闲指了指:“出了问题可以先找的人。”
“这个呢?”
“只是经手,不一定能作主。”
“为什么这里空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去问?”
“不去。”
沈知闲回答得非常坚定,“我只记自己做事碰到的。没碰到就空着。如果为了把它画满专门去问,那我就真的在给自己找活。”
武照没有笑她。
她只是顺着纸上的线一条条看。
沈知闲忽然发现,武照看的顺序和自己不同。
她先看饭食和衣物,很快便过去了;在宫门和出入那里却停了很久,随后又回头看“经手、掌事、作主”三个词。
“知闲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是我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我想知道一件事该找谁,也能看这个?”
“有些可以。”
“那如果我想见一个人?”
“得看是谁。”
“如果有人让我等,我想知道是谁让我等?”
沈知闲抬头。
武照神情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