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路、行礼、说话。他虽然在和母亲谈话,眼睛却一直在看你。”
武照脸色更沉。
武顺却很平静:“别先自己吓自己。看人不等于选人,也可能只是听说近来长安有风声,所以顺便好奇。”
沈知闲看了她一眼。
这句话说得很好。
不否认异常,也不替异常强行下结论。
当天晚饭,高、裴二人留在武家用了一顿饭,随后便告辞去了城中驿舍,并没有留宿。临走以前,高文简单独对杨氏说了一句话。
当天晚上,杨氏把两个女儿叫过去以后才告诉她们。
“他说,二娘子聪慧灵秀,夫人教得很好。”
武照听完没有任何高兴: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“母亲觉得只是客套?”
杨氏看着女儿:“不知道。”
屋里短暂安静下来。
沈知闲忽然发现,这一家人最近说“不知道”的次数越来越多,可与最初不同的是,现在没人再把“不知道”当成一句无用的话。知道自己掌握到哪里,总比为了安心随便猜一个答案强。
第二日,高、裴二人离开利州,没有再来武家,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宫中择人的明确消息,事情看起来仿佛就这样结束了。
三日后,一封从长安发出的信经过层层转递,送到了利州。
不是给杨氏,也不是给武元庆,而是给利州一名与武家旧有往来的官员。那名官员当天便递了帖子,请杨氏第二日过府一叙,上面没有写缘由,只有一句——
“京中有事,欲与夫人面谈。”
第二日杨氏回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她没有先回房,只让人把武顺和武照都叫来。沈知闲原本不该在场,可武照进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,杨氏看见了,只道:“知闲也进来吧。”
屋门关上以后,杨氏坐了片刻才开口:“长安那边,确实在择人。”
武照没有动:“选谁?”
“勋旧之家适龄未嫁之女。”
“做什么?”
杨氏看着她。
“充入宫中。”
屋里静得只剩灯芯燃烧的声音。
这一次不再是商客传闻,也不是家书里一句含糊的“有人打听”。
武照问:“有我吗?”
杨氏沉默片刻:“还没有正式名单。”
武照没有松气。
她已经知道后面还有一句。
果然,杨氏继续道:“但应国公府,已经被报上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