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是二娘子。
武照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下来:“谁问?”
“没问出来。”
“怎么什么都问不出来?”
郑管事没有接话,杨氏只道:“若人人都知道是谁奉谁的意思问,那便不叫私下打听了。”
武照坐在那里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他们知道我是谁、几岁、父亲是谁,可能连我读过什么书都在问,我却连是谁在问都不知道。”
沈知闲听懂了。
真正让武照难受的已经不只是入不入宫,而是这种完全不对等的观察——对方可以一点点了解她,她却连观察者是谁都不知道。
沈知闲想了想:“至少现在能确定的东西比以前多。宫里确实在问一些勋旧之家,应国公府被人提过,也确实有人专门问过二娘子。至于谁问、什么时候来,等有消息再说。”
杨氏点头:“把这几件事记下来,别让府里传着传着,最后连真的和猜的都分不清。”
沈知闲顿了一下。
她只是顺口总结。
任务已经自动生成。
武照看见她的表情,终于有了点笑意:“按需协助。”
“二娘子记性真好。”
“你不是最怕我记得太清楚?”
“现在开始怕了。”
午后,杨氏又找来了一位年长妇人。
不是宫里出来的嬷嬷,也不是什么专门教人争宠的神秘人物,只是武士彟旧识家中一位曾在长安高门做过多年女管事的老妇,姓宋,丈夫死后回了利州养老。杨氏说得很清楚:“不学宫里的,只学你本来也该知道的。”
武照站在堂中,脸色算不上高兴:“以前为什么不学?”
“学过,是你嫌烦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嫌烦也得学一点。”
武照看向沈知闲。
沈知闲立刻移开视线。
家庭教育问题,不属于按需协助范围。
宋媪教的内容并不复杂,无非不同身份的人见面如何称呼、什么时候该坐、什么时候不该先开口、递东西时手放哪里、走路时裙摆如何控制。武照学得很快,快到宋媪纠正几次便挑不出明显问题,可越是学得快,她脸上的不耐烦越明显。
“这些动作做错了会怎样?”
宋媪笑道:“看场合。寻常人家不过笑一句没规矩,若在贵人面前,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一个手怎么放,也能决定别人怎么看我?”
宋媪明显愣了一下。
沈知闲坐在旁边整理那几条长安消息,听见这句话便知道武照又开始了。果然,杨氏直接道:“先学。”
武照闭嘴。
她不再问,但沈知闲知道这个问题只是被她暂时存起来。
傍晚回清竹院时,武照忽然问:“你觉得我刚才像不像别人?”
“像谁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不像我。”
沈知闲想了想:“学规矩不一定是为了变成别人。您可以不讨他们喜欢,但总不能因为一个自己根本不在意的小动作,让人顺便说夫人没教好您。”
武照脚步慢下来:“所以不是为了让他们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