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夫人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别白送把柄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武照点头:“这个我能接受。”
同一件事,如果只说“女子就该如此”,武照会本能反感;若告诉她这是避免被人抓住无关紧要的错处,她反而学得比谁都快。沈知闲觉得这姑娘以后大概也不会真正变得听话,她只是会越来越清楚什么时候值得争,什么时候没必要为了一个动作浪费力气。
夜里,沈知闲把几路消息简单记到一张纸上,没有再弄什么复杂分类,只把已经能够互相印证的内容写在一起:宫中确实在打听勋旧之家,应国公府已经被提及,有人专门问过武家二娘子。
剩下那些不知道的,她没写。
因为写下来也不会自动产生答案。
武照坐在旁边看了一遍:“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东西?”
沈知闲笔尖停了一下:“我父亲做生意时也会记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你每次一遇到乱的事情,就喜欢先把它们分开。”
“因为不分开的时候,会觉得所有事都得现在解决。”
“分完呢?”
“会发现大部分其实只能等。”
武照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:“我不喜欢等。”
“奴婢知道。”
“你喜欢?”
“也不喜欢,但不喜欢没用。”
武照没再说话。
窗外夜色渐深,她忽然道:“我以前总觉得长安很远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还是远。”
武照顿了一下。
“但它每天都在往这里靠。”
沈知闲没有接话。
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。
而三日后,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具体。
那天下午,一名武家在驿道上做事的旧人匆匆回来,连衣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净,便先去见了郑管事。不久以后,郑管事赶到杨氏院中,沈知闲当时正陪武照看那张只写了三条消息的纸,只见他进门以后先看了一眼屋里的人,随后才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,剑门方向来了一队人。”
杨氏抬头:“什么人?”
“说是从长安来的。”
武照的手停住。
“身份还没弄清,只知道走的是官道,带着随从,昨夜宿在前面的驿舍,问过利州城怎么走,还问了一句——”
郑管事顿了顿。
“应国公旧宅如今在何处。”
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前几日还只能通过书信和口信感觉到的长安,终于不再只是纸上的两个字。
有人正沿着官道往利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