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安排非常不讲道理。
武照把信放回桌上,过了很久才问:“母亲,如果真的有人来,他们会先做什么?”
杨氏答得很平静:“大概先看人。”
“怎么看?”
“看相貌、言行、规矩,也可能问家世、读书、女红。”
武照皱起眉:“像挑东西?”
杨氏没有接这句话。
沈知闲也没有。
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,确实很像。
过了一会儿,武照突然转头:“知闲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他们真来,你帮我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他们问什么,为什么问,想从我这里看出什么。”
沈知闲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很想说这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。
可看着武照握着那封信的手,她最终没有拒绝。
“好。”
这一次,她甚至没有先谈工作边界。
武照看了她一眼,也没有笑。
傍晚时,沈知闲回到自己的小屋,把两颗黑种子重新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还是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将其中一颗放在掌心,借着灯仔细看那层哑黑色的外壳,第一次没有再想它究竟什么时候会发芽,而是在想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。
如果长安真的来人,武照很快便可能离开利州。
而她原先默认自己可以留在武家,借商队慢慢查青溪、慢慢找父亲的计划,也许不会再像从前那么稳定。
人的计划最怕什么?
不是做错。
是外部条件忽然改变。
沈知闲把种子收好,重新看向纸上那几个字——青溪,胡采药人。
她原本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。
现在却第一次有些不确定了。
而第二天上午,郑管事便派人来找她。
不是因为黑花。
也不是因为庄账。
那人站在门外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夫人让你过去,长安来的信里,还夹了一封给武家的家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