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很怀念搜索框。
如果青溪镇胡姓采药人左手缺两指放在一个现代数据库里,说不定几秒钟就能出来结果。
现在她有一个大致地点、一段外貌特征和一条三四年前的关联记录,能做的却只有等下一次有人经过。
技术差距有时候不是有没有聪明人。
而是聪明人知道问题以后,有没有办法迅速碰到答案。
那天晚上,她把错误样本也留下了。
阿蛮看见以后很兴奋:“找到了?”
“找错了。”
“那还留着干什么?”
“做反例。”
“反例是什么?”
“就是以后再有人拿一样的回来,可以直接告诉他不是。”
阿蛮似懂非懂地点头,然后伸手去碰那几颗褐色种子,被沈知闲拍开:“别乱拿。”
“又不是你要的。”
“不是也得留。”
阿蛮盯着她:“你现在连找错的东西都收。”
“因为找错本身也是消息。”
“你们识字的人真麻烦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阿蛮得到赞同以后很满意,转头去吃自己的胡饼。
沈知闲则把错误样本、画好的种子图和那张记录青溪线索的纸放到一起,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青溪——确认存在。
黑喇叭俗称——确认多人听说,但可能指不同植物。
胡姓采药人——未找到。
沈父——确认三四年前曾在青溪附近跟胡姓缺指采药人进山。
样本——第一次取回,排除。
下一步——商队返程再访;寻找胡姓采药人;扩大植物描述,不再限定“纯黑”。
她写到最后一行,忽然有点想笑。
这已经越来越像一份工作台账了。
她穿越前最后一个晚上,桌上还有专班的任务清单;穿越以后折腾了一圈,如今坐在唐朝武家一间小屋里,又给一朵还没找到的花建起了问题清单。
人生有时候不是兜圈子。
是工作方式追着人跑。
真正让她意外的,是几天后杨氏把那份错误样本也看了一遍以后,没有嫌他们白折腾,反而问了一句:“既然名字一样却不是同一种,那以后是不是应该让商队把沿路见到的几种都带一点回来?”
沈知闲抬头。
杨氏解释:“药材本来就要收,多带几株干藤、几包种子也不占多少地方。既然一时说不清是哪种,与其让他们凭一句话猜,不如带回来让你自己看。”
沈知闲慢慢反应过来。
这是另一种搜索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