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闲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。
郑管事原本只是陪在旁边听,到这里也忍不住问:“花还能自己出声?”
“也不是自己说话,大概就是风灌进去响。”
陈六摆摆手,“山里这种说法多得很,树哭、石头叫、夜里鸟学人说话,听着邪乎,其实大半都能找到缘故。”
郑管事点点头,明显把这当成普通乡野传闻。
沈知闲却没有。
风灌进花筒里发出声音,完全合理。
至少现在完全合理。
问题在于她记得的那种黑色喇叭花,偏偏就是后来最重要的远距离传声植物之一。
她已经忘记原小说里这种植物最早在哪里被发现,也不记得它究竟叫什么,只记得一个极鲜明的画面——黑色花藤铺在墙上,隔着很远,两边的人通过花朵传递声音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找的可能只是某种普通植物的祖先,如今第一次听见“隔得很远喊话”这样一个描述,哪怕明知道大概率只是风声,她心里还是本能地沉了一下。
巧合可以有。
可巧合如果开始一项项对上,就很难继续当没看见。
她压下情绪,继续问:“村里现在还有吗?”
陈六摇头:“不好说。我们当时是夏末经过,没看见花,只听老人闲聊。他们说以前村后坡上很多,后来觉得不吉利,拔了不少,剩下的可能还在更深山里。”
“那村叫什么?”
“真记不准。”
“附近有什么地方?”
“有一条小河,往南大概两日能到一个卖药的小镇。”
“镇叫什么?”
陈六皱着眉想了半天:“青……青什么来着。”
沈知闲盯着他。
陈六越被她盯越想不起来,最后一拍腿:“青溪!对,青溪镇。是不是官名我不知道,路上人都这么叫。”
沈知闲立刻转头:“有舆图吗?”
郑管事被她问得一愣:“什么?”
“这一路的行程有没有记?”
“有商路册。”
“能不能看?”
郑管事没有马上答应。
沈知闲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,赶紧补了一句:“只看那一段,奴婢想知道大概位置。”
郑管事看她一眼:“我得先问夫人。”
“好。”
她答得很快。
能问就行。
最怕的是根本没有记录。
陈六还在回忆:“对了,那村里还有个人说,这花以前有人收。”
沈知闲刚准备转身,脚步立刻停住。
“谁收?”
“外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