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闲抬眼看她。
这一回,她是真的有些意外。
这个十三岁的姑娘并没有只停留在“族叔欺负我”上。
她看见了更后面的东西。
“二娘子。”
“嗯?”
“您今晚想得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说错了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让我想?”
“因为再想下去,可能要天亮。”
武照被她噎了一下,终于笑了。
屋里的气氛松下来一点。
沈知闲也趁机把话题拉回最现实的问题:“而且刚才那件事至少说明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?”
“目前没有正式诏书,也没有宫里的人来。”
武照看着她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今晚还能睡。”
武照失笑:“你真的只想睡觉。”
“亥时以后,这是很合理的追求。”
武照低头看着地图,过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如果我真的去了长安,你会去吗?”
沈知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:“奴婢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奴婢要去?”
“你不是跟着我的吗?”
“只是偶尔帮忙。”
“你替我查账,也陪我说话。”
“前者按需协助,后者没有写进差事。”
“那你到底去不去?”
沈知闲沉默下来。
这个问题她此前从未认真想过。她来到武家以后虽然和武照越来越熟,但心里始终默认两个人的关系有一个天然期限——武照迟早会进宫,而她大概率会留在武家。甚至从风险控制角度看,这才是最合理的安排。宫里是什么地方,她不知道,可无论如何都比武家危险;她现在有住处、有饭吃、能查父亲的线索,还有阿蛮,根本没有主动换环境的理由。
“应该不去。”
她最终说道。
武照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奴婢留在这里更稳妥,武家的商队也能帮我找黑花。”
“宫里可能有更多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