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沉默片刻:“大概是。”
武照又问:“您也不会问?”
杨氏看着她。
“我会问。”
武照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可问了以后呢?”
“若我还能替你争,我便争;若争不了,我至少让你知道,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你愿不愿意不重要。”
武照没有说话。
沈知闲也低下眼。
她忽然觉得杨氏这句话比任何“母亲会保护你”都更重,因为杨氏没有承诺做不到的事。
她承认自己的边界。
却也明确告诉女儿,在边界以内,她不会提前投降。
回清竹院的路上,武照一直没有说话。
桌上的舆图还摊在那里,灯芯已经烧短了一截。沈知闲原以为她今晚大概不会再问什么了,武照却重新坐下,把手放在长安的位置:“刚才那个人,是我族叔。小时候他还抱过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是为我好。”
“可能他自己确实这么觉得。”
“可他连我想不想都不在乎。”
沈知闲没有反驳。
武照盯着舆图:“是不是很多人都这样?他们觉得自己是在替别人安排一条好路,所以就不用问那个人愿不愿意。”
“很多时候,大概是。”
“如果他们真心觉得那条路好呢?”
“真心也不代表一定适合别人。”
“可如果他们比那个人更聪明、更有经验呢?”
沈知闲想了一会儿:“那他们可以劝,可以把后果说清楚,可替别人活这件事,大概还是很难。”
武照慢慢点了点头。
这一次她没有继续追着婚嫁和女子说下去。
她的目光重新落到舆图上。
“刚才族叔为什么敢来?”
“因为他是长辈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沈知闲看她一眼:“因为长安的消息。”
“对。”
武照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长安,“这里甚至还没有派人来,武元庆他们就已经开始动了。”
沈知闲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权力不只是让别人听命。”
武照的声音很轻,“它还会让人在命令下来以前,就先猜它想要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