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哪来的长期经验?”
“……人生感悟。”
好在武照没有追问。
当天晚上,武顺也来了杨氏院里,沈知闲第一次真正见到武照这个姐姐。她比武照年长几岁,生得很漂亮,眉眼温和,说话也轻,进门以后先陪杨氏坐了一会儿,才提起庄上的事。她没有质疑母亲的处置,只说外面已经有人议论,说杨氏刚开始自己管家,就把老国公留下的旧人赶走,恐怕以后还会有人借此说母亲不念旧情。
武照立刻冷笑:“那就让他们说。”
武顺看她一眼:“说的人多了,就不只是一句话。”
武照还想反驳,杨氏却先让她听姐姐说完。
武顺这才继续:“周贵该罚,我没有说不罚。只是既然别人已经开始说,母亲便不能只让他们听见‘赶走旧人’,也得让人知道为什么赶。否则过几个月,事情经过没人记得,只剩下一句杨氏苛待旧仆。”
沈知闲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这个姐姐和武照完全不同。她不会直接问“凭什么”,也不会想着把规则掀开看底下是什么,可她对人情和外界评价的敏感明显很强。
武照也怔了一下:“那要怎么办?”
武顺笑道:“不用特意到处解释。该来问的人,把事情说清楚就够了。周贵私卖庄粮三年,母亲没有逼死他,也没有牵连家人,只让他退亏空、离开庄上,这算不上苛刻。”
武照慢慢点头。
沈知闲则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——不仅得把事情做对,还得让别人知道为什么这么做。
果然无论什么时代,事情办完都不等于工作结束。
她原以为查账已经够麻烦,如今才发现一件事后面还能自然长出人事处置、制度整改、关系协调和对外解释几个分支,整个过程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。现代专班如果看见,大概会觉得十分亲切。
她正走神,杨氏忽然叫她:“知闲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这几日跟着照儿查账,做得很好。”
沈知闲立刻警觉。
这种开场她太熟了。
夸人以后通常有下文。
果然,杨氏接着道:“郑管事那边事情多,你既然会看这些,以后外庄送来的账,也帮着照儿一起看看。”
沈知闲脸上的笑差点僵住。
武照坐在旁边,眼睛已经弯了起来。
“夫人。”
“怎么?”
沈知闲非常谨慎地问:“是有问题的时候偶尔看看,还是以后一直看?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武顺先笑了。
武照更是直接笑出声:“母亲,她又开始了。”
杨氏显然也觉得有趣: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很大。偶尔看,是有问题的时候帮忙;一直看,就是多了一份差事。”
“多一份差事不好?”
沈知闲很想说不好,可看了看杨氏,只能换个安全些的说法:“奴婢只是怕做不好。”
武照毫不留情地拆穿:“她是怕以后不能躺。”
杨氏没听明白:“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