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。
“也不能这么夸张。”
“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?”
“容易形成错误预期。”
武照瞪她一眼。
沈知闲却笑了。
三日后,水渠的消息回来了。
渠确实修过。
但不是去年。
是前年。
去年柳溪庄根本没有大修,只在春天清过一次淤,前后用了不到十个人,两日就结束了。
也就是说,去年账上那条“水渠毁损、修复误农,因此减产”的理由,本身就是假的。
消息送到清竹院时,武照看完只说了一句话:“现在够了吗?”
沈知闲看着那张回报:“够确定账有假,不够确定粮去哪了。”
武照一点都没有失望,反而笑起来:“那就继续。”
沈知闲叹了一口气。
她就知道。
事情一旦出现明确问题,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解决,而是解决以后自然产生的下一步。
不过这一次,她倒没有真的想躲。
因为她也有点想知道,柳溪庄连续几年少掉的粮,到底去了哪里。
更重要的是,她隐约感觉到,这件事正在让武照第一次真正学会如何把“我觉得不对”变成“我能证明哪里不对”,而她自己也第一次发现,查清事实并不是事情的全部,知道什么时候问、问谁、先让对方以为你在查什么,同样重要。
如果非要给这几天发生的事起一个名字,沈知闲觉得大概可以叫——第一次合作。
武照显然更喜欢另一个说法。
她拿着那张水渠回报,眼睛亮得惊人:“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谋事。”
沈知闲立刻纠正:“查账。”
“谋事。”
“查账。”
“我说是就是。”
沈知闲看着她,最终放弃争论:“行,您高兴就好。”
反正不管叫什么,下一步的工作已经客观存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柳溪庄那几年的账册,忽然觉得自己“等这件事做完就躺”的承诺,完成概率正在迅速下降。
而更麻烦的是,她这次居然没有特别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