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正好了。
每一项都能严丝合缝地拼回总数,一石不多,一斗不少。
这在账面上当然是一件好事。
可放在真实收粮里反而显得奇怪。
收割有损耗,晾晒有损耗,称重可能有差,运输也可能撒漏,一个庄子几百亩田,最后所有数字能够精确地拼得像事先切好的一样,通常只有两种可能——管理水平高得惊人,或者账是按最后需要的结果倒推出来的。
而柳溪庄显然不像前者。
人走以后,武照几乎立刻回头:“他有问题。”
沈知闲却先问:“您看哪里?”
“提到赵成时,他怕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孙福说三次运粮,周贵立刻看了他;问张九的时候他又说错,说明他根本不记得是谁收的,只是随口挑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可能真是记错。”
“你不信?”
“我信他有问题,但现在这些还不够。”
武照皱眉:“还不够?”
“如果您只是想把他换掉,可能够;如果想弄清楚他到底少报了多少粮、有没有别人一起拿,就不够。”
武照看着她:“那你看出了什么?”
沈知闲把刚才记录的数字推过去。
“这个。”
武照看了半天:“怎么了?”
“太齐。”
“齐还不好?”
“真实的数很少这么齐。”
沈知闲拿笔在几个数字下面划线,“总收粮减掉留种、庄里口粮、损耗和交租,正好一点不剩。如果只是一年也算正常,可我刚才看了去年,也是差不多的写法。”
武照立刻把去年的账翻出来。
果然。
虽然数字不同,结构却几乎一模一样。
像是先确定“今年要交府里多少”,然后再把其余部分拆开填满。
武照眼神慢慢变了:“所以实际可能收得更多?”
“很可能。”
“多出来的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又不知道。”
“这次得查。”
沈知闲把纸往前一推,“最好先别再问周贵。去找实际种田的人问今年亩产大概多少,不用问全部,挑几户就行;再查柳溪今年有没有粮卖出去,附近粮铺、行商或者仓房可能知道;另外再找今年实际运粮的人,看看究竟两次还是三次。”
武照听完却没有立即叫人,而是想了一会儿:“如果我们现在去问佃户,周贵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沈知闲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