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十二。”
“没有卖过?”
“没有。”
武照点点头,像只是随口问问,接着又开始问水渠修缮。
沈知闲却慢慢意识到,武照是在故意打乱顺序。
这不是她教的。
她原本只是说不要直接问偷粮,要分别核细节,可武照已经自然地开始在粮、马、水渠和旧账之间来回跳,让对方无法按照一套事先准备好的顺序回答。
更重要的是,她一直在看人。
周贵说减产时,她看孙福;孙福说运输时,她看周贵;提起赵成时,她甚至没有马上问问题,只是故意停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周贵先低了眼。
很轻。
若不是一直盯着,几乎看不见。
武照随即问:“今年粮送进府,是谁收的?”
“赵管事那里的人。”
“哪个人?”
周贵顿了一下:“张九。”
郑管事立刻在旁边说道:“张九今年六月已经回乡了。”
屋里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周贵脸色微变,很快改口:“那可能是小人记错,应当是赵七。”
孙福也跟着点头。
沈知闲在纸上轻轻划了一笔。
第一个明确矛盾出现了。
武照却没有乘胜追击,只淡淡说道:“人年纪大了,记混也正常。”
周贵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沈知闲差点抬头看她。
这姑娘是真的会。
如果现在立刻追着问,很可能逼得周贵开始高度警惕,后面的回答全部收紧,可武照反而故意把这个错误放过去,让他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核账。
接下来又问了几项,直到最后,郑管事才照着沈知闲之前准备的问题问:“庄上今年总共收粮多少?”
周贵报出一个数。
“留种多少?”
一个数。
“庄中人口日常留粮多少?”
一个数。
“损耗多少?”
又一个数。
沈知闲低头算了算。
加起来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