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的问题都很普通。
多少亩。
种什么。
几月播。
什么时候收。
今年为什么减产。
周贵回答得很顺,说今年入夏后少雨,柳溪几处田地又偏高,故而粟长得不好,后来虽下过两场雨,却已经迟了。
这些话和账上几乎一样。
郑管事继续问今年一共收了多少,留了多少种粮、多少口粮、交府里多少,周贵也都答得很快。
沈知闲低头记着,没有插话。
真正有意思的是孙福。
因为两个人是一起进来的,最初郑管事并没有刻意分开,可问到粮食如何运回府时,武照忽然开口:“孙福,你去年也送过粮?”
孙福似乎没想到二娘子会突然问自己,连忙答:“送过。”
“今年呢?”
“也送。”
“几次?”
“三次。”
周贵的眼神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沈知闲看见了。
因为账上登记的是两次。
武照显然也记得。
她却没有立刻指出来,只顺着问:“哪三次?”
孙福愣了一下:“就是收完以后,分着送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约莫……七月里。”
“上旬还是下旬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武照点点头,转头问周贵:“你记得吗?”
周贵立即说道:“二娘子,他记岔了,今年是两次,去年才是三次。”
孙福连忙跟着点头:“对,对,是小人记混了。”
这种解释很合理。
一年过去,记错运输次数并不稀奇,如果只凭这一处差别就断定有问题,未免太草率。
武照没有追,而是忽然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:“柳溪庄那十几匹马今年还在?”
周贵明显放松了一点:“在。”
“几匹?”
“十二。”
“去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