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闲愣了一下。
“您怕雷?”
武照立刻看她:“不怕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什么表情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笑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明明有。”
沈知闲努力压住嘴角。
她突然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。
刚才还在和她讨论为什么别人有权决定自己人生的未来女皇,居然怕雷。
这不是嘲笑。
只是这种属于十三岁女孩的小小弱点,忽然让那个已经越来越具体的人显得更加真实。
武照明显有些恼:“你敢告诉别人试试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知闲看着她:“答应了就尽量做到。”
武照怔了一下。
大概想起前几日在街上她说过同样的话。
第三声雷响起的时候,武照仍然坐在那里,只是这次没有再装得那么自然,索性伸手拿过旁边一本书,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翻开。
沈知闲也没有继续提,只重新低头看自己的游记。
屋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武照忽然问:“你怕什么?”
“很多。”
“最怕什么?”
沈知闲原本想随口说怕疼、怕饿、怕没钱,可真正要回答时,却停了很久。
“怕突然只剩我一个。”
武照翻书的手慢了下来。
沈知闲自己也有些意外会说出这个答案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把父母的事放得更平稳,可有些恐惧显然没有因为能笑、能吃肉、能和阿蛮说废话就彻底消失。
父亲失踪时,她最开始还相信可以找回来;母亲病逝以后,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,原来一个家可以在很短时间里从三个人变成只剩一个。
后来被卖、上车、走远,她嘴上一直告诉自己先活着,心里却确实害怕过,如果自己再遇到什么事,可能连一个真正会记得她的人都没有。
武照没有立刻说安慰的话。
她只是安静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现在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