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以?”
“可以,就是累。”
“你又嫌累。”
“所以我说您奇怪。”
武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道:“那我们谁更奇怪?”
“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被生活逼的。”
“我就不是?”
这个反问让沈知闲停住了。
武照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
“如果父亲还在,我可能不会天天想这些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边的手,声音也缓下来,“以前我只觉得那些叔伯烦,后来父亲死了,他们忽然都开始告诉母亲该怎么做,也告诉我和阿姐以后该怎么活,我才发现如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别人说什么就只能听什么。”
沈知闲没有说话。
武照继续说道:“母亲说我年纪还小,有些事情以后自然会懂,可我不喜欢等以后。现在已经发生的事,如果我现在不懂,就只能看着别人替我们做决定。”
这句话让沈知闲忽然明白,为什么武照对一切都那么急。
她不是天生就每天研究权力。
只是父亲的死让她过早看见了一件事:家庭里的权威一旦消失,原本被遮住的东西会一下全部露出来,而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信息、能力和位置,就连与自己最有关的事情都可能轮不到自己说话。
这一点,她们其实很像。
沈知闲父亲失踪以后,也是在极短时间内开始学着看账、看契书、去县里问规则,想办法判断谁可信、什么东西必须留证据,因为再也没有人能替她挡在前面。
区别只在于,她的反应是想建立一个安全范围,以后尽量少被卷进去;武照的反应却是想往更高的地方走,直到没人能够轻易替她决定。
想到这里,沈知闲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好吧。”
武照抬头:“什么?”
“我们都挺奇怪。”
“我就说。”
“但还是您更奇怪一点。”
武照立刻皱眉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只想管自己,您已经开始想为什么别人有资格管您了。”
“这不应该想吗?”
“应该,所以才麻烦。”
武照被她绕得笑起来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很响的雷。
武照手指微微一紧。
动作很轻。
可沈知闲看见了。
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,直到第二声雷更近,屋里的窗纸都跟着震了一下,武照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屋顶,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,肩膀却明显僵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