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照看着她:“你也觉得我不一定会按他们说的活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才十三岁。”
沈知闲说道,“十三岁就把一辈子定完,未免太省事了些。要是人生真这么简单,大家出生时顺便发张纸,把以后嫁谁、做什么、活到几岁全写上,也省得中间折腾。”
武照听完先是愣住,随后直接笑出了声。
春枝也在旁边笑。
“哪有这种纸?”
“所以他们说得也不一定算。”
武照脸上的笑慢慢收住,却仍然看着她:“那你觉得我以后会怎么样?”
问题终于来了。
沈知闲心里轻轻一跳。
如果她愿意,现在其实可以说出很多东西。
她可以告诉这个十三岁的女孩,你以后会进太宗后宫,会离开这里去长安,会经历感业寺,会重新回到宫中,会成为皇后,会参与朝政,甚至最终坐上皇位;哪怕她记不清中间所有细节,只要说出其中任何一部分,都足以彻底改变眼前这个女孩看待自己未来的方式。
可她不能说。
不是因为害怕天机。
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记得的历史未必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答案。
这里虽然像唐朝,却又存在十二年后的灵气复苏;她记忆里的小说本身已经和正常历史不同,而她现在甚至连原书剧情都忘得七七八八。如果她把一个模糊的“未来”提前塞给武照,很可能不是帮助,而是在替她做和那些族中长辈相同的事情——告诉一个十三岁的女孩,你以后一定会变成某种人,所以你现在应该按照那个结果活。
想到这里,沈知闲反而轻松下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武照眯起眼:“昨日我才说过,不能总拿不知道敷衍我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猜。”
“猜也行?”
“嗯。”
沈知闲认真看了她一会儿。
眼前的武照眉眼尚且稚嫩,坐姿也没有什么所谓帝王气象,她会因为别人说女人不能管产业而生气,会为了几张纸墨追问半天,也会因为一句“差事会自己长”笑出来。她距离史书里的那个人还很远,而这段距离本来就应该由她自己走。
于是沈知闲说道:“我觉得您以后大概不会太听话。”
武照愣了一下。
春枝差点笑出来。
“就这个?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可能会让很多想替您做决定的人后悔。”
武照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