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拉过一张矮凳坐下,显然手头暂时不急,便说道:“有时候夫人都被她问得头疼。别人告诉她‘一直都是这样’,她就一定要继续问为什么一直这样;你要是回答因为祖上传下来的,她还能再问祖上凭什么这么定。”
沈知闲听完,忽然有点同情杨氏。
孩子太聪明,对家长来说也不一定全是好事。
“夫人怎么回答?”
“有时答,有时骂。”
“管用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沈知闲想起武照刚才追着自己问了半天。
“应该不太管用。”
青禾点头:“二娘子小时候更厉害,有一次听人说女子以后总要嫁人,家里的事不用学那么多,她追着那个人问了半日,最后把人问得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说这句话。”
“多大?”
“八九岁吧。”
沈知闲顿时产生一种熟悉感。
这不是和她现在差不多大?
区别只是她八岁的时候在研究怎么退休,人家八岁的时候已经开始研究为什么社会规则不合理。
起点差距确实明显。
青禾又说道:“不过二娘子也不是见谁都问,她不喜欢的人,反而懒得多说。”
沈知闲听完便觉得这句话不太妙。
“所以她今天问我这么多,是因为?”
青禾看了她一眼:“觉得你有意思吧。”
又来了。
沈知闲现在已经开始怀疑“有意思”三个字是不是一种隐藏的工作调令。
她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:“我其实挺普通的。”
青禾笑了:“普通人不会八岁帮着查账。”
“那是生活所迫。”
“也不会跟二娘子说规矩不一定永远不能改。”
沈知闲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你也听见了?”
“院子就那么大。”
很好。
传播速度比她预想得快。
沈知闲忽然有些后悔。
她昨天才决定自己可以稍微阳光一点,今天便已经发现阳光过度也存在信息外溢风险。
不过这种后悔只持续了很短一会儿。
说都说了。
总不能现在跑去清竹院告诉所有人刚才那段请当作没听见。
她索性继续问:“二娘子一直都和族里关系不好?”
青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。
“也不能说一直。”